的涂料,时间久了有些发暗。
一楼是餐厅和储物间,二楼以上是客房和员工宿舍。
朱斌被带到了后院——招待所后
的一排平房,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后来改成了几间简易宿舍。
带他看房间的是陈美兰。
她穿着招待所统一的工作服——藏蓝色短袖上衣,黑色长裤。
上衣的第一颗扣子是解开的,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她大约一米六,身段圆润但不松垮,手臂在推门时能看出清晰的肌
线条——常年做体力活留下的。
皮肤白,是那种不见阳光的室内白。
新来的大学生?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弧,眼角挤出纹路——被生活磨出来的那种,不
但密。
声音略带沙哑,嗓子经历过什么,又自然地恢复到了略低一度的位置。
钥匙拿好。有事就找我,我姓陈。
朱斌接过钥匙。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掌心——粗糙,有洗洁
和消毒水常年浸泡后留下的
燥硬皮。
她在走廊里转身带他去看公共卫生间和开水房的位置。
转身时,腰部以下在宽松的工作裤里显现出丰腴的摆动——一个不知道自己在被注视的
自然而然的体态。
髋部在裤子的布料下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然后被裤腿吞没。
朱斌移开视线。
丹田里那一丝气又震了一下。
这次捕捉到的气息温和平缓,但在温吞的底层有某种绵长的、被反复消化过的东西——一种已经持续了很久的、几乎包裹在善意里面变成常态的状态。
孤独。
但已经钝了。
她说着开水房六点以后就没热水了厕所是公用的,在走廊尽
冬天这里比较冷,我的房间就在隔壁第二间,到时候找我拿煤球——声音沙哑而稳定。
朱斌点
。一一记住。
房间很小。
十平米。
一张木板床——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格子布——一张书桌——桌面有胶带留下的黏痕和几处烫出来的白圈——一个脸盆架——铁皮脸盆上印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墙上还有前任住户留下的图钉孔和一块黄渍。
灯泡是四十瓦的,拉绳开关垂在床
。
窗户对着后院的围墙。围墙上长了一层青苔。
朱斌把帆布包里的东西取出来。
两件换洗衬衫、一条毛巾、一支牙膏和牙刷、一个笔记本、两支钢笔、一本师专的毕业纪念册——母亲坚持要他带的,说进城了别忘了老同学。
他把衬衫叠好放进书桌抽屉,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钢笔放在旁边。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斑驳的黄褐色,像一张被撕开的脸。
丹田里那一丝气还在旋转。
每次旋转都带来一种微弱的酥麻感,从脐下扩散到四肢。
他闭上眼睛,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
气旋颤了一下——猛地加速一瞬——又恢复缓慢的旋转。
痛又回来了。
持续的嗡鸣——密封的东西被撕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内容正在往外渗。
碎片画面再次涌
:雷电、金顶、数十道面孔、胸
的金光——然后是一张脸。
模糊的,被云海遮掩,藏在雷云更远处。
她的嘴唇在动。
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
朱斌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灯泡的灯丝在微微发颤。
他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在发白——他在攥床单。
花了好几分钟,他才把两世的记忆在脑子里码齐。
两本书同时摊开,每一次呼吸都在翻页。
前世:活了几千年,法力通天,直来直去,不谙
,在仙劫中被众仙暗算,一道金光贯穿胸
。
今世:平阳县石板乡出身的农家子弟,二十二岁,父亲种地,母亲在供销社做临时工,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法力只剩丹田里一丝微弱的残渣。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不碰那丝气。
只是安静地感知它。
它的旋转是规律的——约每三次心跳转一圈。
方向顺时针。
温度比周围的血
略高一丁点——不到一度,但那个微小的温差在安静的夜晚里是能被察觉的。
他在黑暗中做了决定:恢复法力。越快越好。
不是复仇——他对仙界旧账没有兴趣。
他需要的是力量。
看透
心的感知力。
控
心的力量。
而赵红梅——那个走廊里用三秒打量他、体内翻涌着被压抑的灼热气息、转身后喉结停在半空半秒的
——将是他练习掌控
心的第一个考场。
她有权力,但她脆弱。她有欲望,但她压抑。她孤独。她需要一个她能信任但不会威胁她的
。他可以成为那个
。
---
灯关了。
黑暗填充了十平米的房间。
窗户外面传来院子里最后一批自行车铃铛声——晚班的
走了。
然后是安静。
夜间的安静被远处偶尔的狗吠和
顶
光灯管整流器的残余嗡鸣刺
。
朱斌侧躺在硬板床上。
木板隔着薄薄的褥子硌着他的髋骨。
他调整了一下睡姿——侧卧,膝盖微微蜷起。
丹田的气在安静中反而更明显了——微弱的、持续的旋转,一个被遗忘的陀螺在黑暗中不停转。
就在他即将
睡的边缘,他听到了。
一个声音。
从墙壁的另一面传来。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吟。
声音的主
显然在努力控制——用枕
或被子捂住了嘴——但墙壁太薄了。
薄到能听见呼吸的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停顿、每一次从喉咙
处泄出来的震颤。
另一种声音。不是从喉咙来的——从身体更
的地方。
节奏不规律。
先是漫长而缓慢的沉默中偶尔泄出的几声——在过渡、在试探、在小心翼翼地靠近某个临界点。
然后频率变快。
压抑声变短,间隔变短,每一次的尾音比前一次高了半个音。
木板床在轻微地、有规律地响了——弹簧和木
在承受某种微妙的压力变化时发出的摩擦。
朱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裆部的裤子被顶起了一个弧度。二十二岁的身体产生了生理反应。他把双手
叠放在肚子上。不动。
墙壁那边的声音攀上一个更快的节奏。
床板的响声从间歇变成连续的细微震动。
然后骤停。
随即是被闷住的、近乎啜泣一样的最后几道音,一阵剧烈的抖气。
安静。
长久的安静。
空气中只剩下
光灯管整流器的嗡鸣声。
朱斌的仙识在那一刻扩散了——被那个声音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