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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别扭(萧逸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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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

那专注不是偷看,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帧画面的凝视。

好像我睡着的脸对他来说,是值得被仔细收藏的画面。

我心里微微一动,差点就要心软了。

但一想到我今天上午被他手脚并用地欺负了一整节课,这种心软就被我强行压了回去——哼,你就想去吧。

萧逸,你这节课就在那里好好反省,好好想清楚下次还要不要在课堂上把手伸进生的鞋子里。

我想到这里,心里一乐,连忙把埋进双手里,将嘴角那抹忍不住翘起的弧度藏进手臂中间。

叉双臂的姿势把我整张脸都藏了起来,不让他看到自己正在偷笑。

这样一直到了下午第一节课。

午休过去大半之后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脖子有些酸。

不过下午第一节倒是让神一振——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我们站好队,做完准备活动,跑一圈热身,然后就放我们去自由活动了。

我和我们班几个生——思怡、可欣,还有另外两个生,从器材室拿了羽毛球拍和球,在场边上那棵大槐树的树荫底下打起了羽毛球。

热烘烘的阳光被顶密密层层的枝叶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水泥地面上随着树叶晃动而轻轻摇曳。

可欣发球的时候手一歪,羽毛球斜斜地飞了上去,穿过顶密密层层的槐树叶子,卡在了枝杈之间。

白色的羽片在几片绿色的叶子中间,像一棵树上长出了一个奇怪的果实。

我把羽毛球拍握在手里,踮起脚尖试了两次,球拍前端都在离羽毛球几厘米的位置划过;又屈膝蓄力奋力一跃,这一次球拍碰到了球,但只是把球撞得在枝杈间晃了两下,还是没掉下来。

我抬看着那颗卡在树枝间纹丝不动的羽毛球,心里涌起一不服气——不就一颗球嘛,我还够不着你下来。

然后我放下球拍,倒退两步,小跑着助跳踩上了旁边花坛外面的石围栏。

石栏很窄,站上去之后我的重心有些不稳,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树保持平衡。

身后的思怡喊了一句“小心点”,我随应了一声“没事”,然后再一次奋力一跃——这一次球拍准地击中了卡在枝杈间的白羽球,羽毛球咕噜一下从树上落了下来。

但落地的时候,我的右脚踩在了石围栏边缘不平整的棱角上,脚踝向外侧一偏,然后一肿胀的刺痛从右脚踝猛地传来。

我蹲下来,双手抱住那只崴到的右脚,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旁边的可欣和思怡赶紧围了过来,一双手扶住我的肩膀。

透过围过来的群缝隙,我看到萧逸从树荫下狂奔过来的身影——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校服下摆被风掀起了一角,脸上的表是我很少见到的紧张。

体育老师蹲下来看了看我那只已经有些肿的脚踝,问他能不能走。

我说可以,但站起来的时候右脚疼得不敢沾地。

老师站起身看了一圈,问班上有没有愿意带我去校医院。

萧逸这时候倒是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本来想说我自己一个过去就行。

毕竟只是崴了个脚,单脚跳也能跳到校医院,不想太麻烦别。

但萧逸已经走到我面前半蹲了下来,对我说:“上来。”他的声音没有什么犹豫,直接而笃定。

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那个会在课堂上偷看我脚被抓之后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萧逸,此刻说话的语气却异常果决,好像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背就在我眼前。

宽阔的,被白色校服t恤包裹着的,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我犹豫了一下——在体育老师和几个同学的注视下,我要是再推脱就显得有些矫了。

于是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体育老师的帮助下慢慢伏上他的后背。

双手轻轻扣在他的锁骨前方,不敢搂得太紧,怕勒住他,怕自己太用力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整个压在他有些出汗的背上——他刚跑了一整圈又狂奔过来,t恤后背有些微湿,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我的前胸。

他把我的腿从膝弯处托起来,稳稳地背起我向场尽的校医院走去。

他走得很慢,脚下一步一步稳稳的,场边种的那排梧桐在微风中织成一片密密的树荫,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间透下来洒在他肩的校服上。

我趴在他的后背上,一只手里还提着自己右脚脱下来的那只鞋子。

我侧脸枕在他的肩胛骨上方,能感觉到他每一步走路时后背肌的微小起伏。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让我心里莫名变得很平静。

没有课堂上的捉弄和玩笑,没有暧昧的挠痒和赌气,只有两个安安静静地在这条小路上走着。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我提在手里的鞋子的轻微晃动声。

“疼吗。”他突然开了。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刚才跑得太急,喉咙还没缓过来。

“有点。”我感觉喉咙像卡住了什么,说不出更多的字来。

崴伤的刺痛还在持续不断地从脚踝传来,但在他背上晃悠晃悠的节奏里,那种痛似乎被稀释了几分。

我想说一句谢谢,想说不好意思让你背我这么远,但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总觉得不管说什么,在这个安静的小路上都会显得多余。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嗯。”

这话题就这么有些尴尬地结束了。

我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和他多说几句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还好校医院不算太远,绕过实验楼再走一小段就到了。

在校医和萧逸的帮助下,我躺上了处理室那张铺着蓝色无纺布的小床。

床单有些凉,透过校服裙子薄薄的布料贴在我的大腿后侧。

校医看了看我那只崴到的脚——脚踝处已经红了一圈,有点肿。

然后她跟萧逸说,把她崴的那只脚的袜子脱了,看看肿得厉不厉害。

萧逸走到床尾。

他先把我那只没崴到的左脚上的鞋子也脱了下来。

他的手托住我的小腿,另一只手解开鞋带,把鞋舌松开,然后轻轻地把鞋帮从脚后跟上褪下来。

两只鞋子并排放在床边。

然后他帮我整个身子都躺好,自己走到床尾,正对着我两只穿着白袜的脚。

我的脸有些发烫。

刚刚运动完,袜子还有些微,闷在鞋子里一下午,总觉得自己身上有汗味,有些不争气。

在萧逸面前露出刚运动完的脚,总有种莫名的害羞,让我不自觉地蜷起脚趾,把袜尖顶出几个凹凸不平的褶皱。

他的手指捏住我右脚袜的色条纹边缘,然后慢慢地往下拉。

袜从脚踝上退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指背轻轻擦过了我的小腿内侧——只是极轻极轻的触碰,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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