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智喉咙动了一下，把笑忍回去。翻译软体还开着，他对着麦克风用很平的语气讲，机器再吐出文。

“因为这个是2026年世界杯足球赛参赛国的国旗。”

男子开始崩溃。

他先重复“歧视”两个字，接着改成碎念，中文、文夹在一起，什么“直播间的家看到了”“箱子根的店”都往外。

支架上的小字跳着“慢脚”两个字，观众数字还在跳动，有刷问号，有刷加油。

刘明智走进镜。

距离近到镜只能装下他的下跟那只伸进皮夹的手。他抽出一张放了很久的国旗贴纸，背面的胶还黏得住，往镜前一亮。

“这家伙说，我是外国，可是，我出生在台中啊！”

画面里的旗一完整，直播右上角先闪红。慢脚的系统检测到国旗，连线直接断，帐号状态跳成无法使用。支架还举着，镜已经黑了。

男子盯着那个“帐号已封禁”看了两秒。生气先到拳上。

他挥过来的时候，刘明智侧身，抓住他小臂，把整段推出店外。

暖帘被带起来，木玄关响了一声。

店门左侧那截墙没有监视器，灯也照不到，刘明智把按到那里，一拳打在腹部，男子立刻蹲下去，第二拳打在肩，在地上打滚，金链敲到石板，声音又尖又短。

“痛——你有病啊——”

男子一边滚一边摸袋，手机抓出来就要拨电话。

萤幕却先跳出一段全萤幕广告，画面俗，字幕更俗，拼夕夕夕夕买1000送100，倒数还没开始，他点关闭，关闭是假的，广告继续唱。

必须看完才能报警。

铃木悟站在店门，没让佐知子出来，自己探看了一眼，吐槽得很真诚。

“我一直以为报警看广告，这是个都市传说...”

叶凡没跟上这句。他站在门内一步，资料袋的角被他捏皱。

“我没装那些奇怪的软体，明智哥这会不会下手太重了？”

“对方只是喊得比较大声，学长有分寸的。”铃木说。

刘明智听完，又是一拳。

这一拳落在男子小腿外侧，骨的声音跟的声音不一样。

男子整个弹了一下，接着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吸气跟哀号，腿以不该弯的角度歪在石板上。

广告终于跑完。播完的瞬间，他用很流畅的语报警，地址、箱根、有打，一句不卡。

刘明智蹲下去一点，让他听得见。

“你最好期待警察快点来，不然你的伤就好了。”

刘明智又是一拳，打在已经站不起来的肩上。

“我最讨厌奥客，再来是以搞事创造流量的网红，刚好你这两样都有。”

男子开始求饶。

中文、文混在一起，什么误会、什么直播、什么不要再打，金链在石板上刮出细声。

腿还歪着，锁骨那边却还完整，他以为这样就能把今晚过完。

刘明智抓他衣领，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

“套句你们小说中常写的，你这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死定了。”

他用力一捏。

锁骨碎开的手感很短，像树枝。

男子当场失声，接着才哀号出来，整个在地上打滚，手想去护，一碰就更惨。

黄棕发贴在汗里，浅色西装脏了，慢脚的支架早在推出门时掉在一旁，镜朝天，什么都没拍到。

铃木悟站在店门，把手撑在门框上，不让永岛佐知子出来看。暖帘被风掀起一角，佐知子只看见外面有蹲着，听不见完整的字。

“佐藤——不是，客，外面……”

“老板娘在里面就好。”铃木用文挡她，“学长在处理。”

叶凡在一边已经吓呆。

资料袋掉到脚边都没捡，嘴张着，连“下手太重”都说不出。

他看过刘明智在公司推眼镜、写报告、拒县厅的酒，没看过这种把骨捏开的手。

远处有脚踏车铃。

箱根的坡不算陡，警察却骑得很认真，两个，制服、车灯，距离还够让看清楚子在转。刘明智看了一眼，收回手，像只是拍掉掌心的灰。

保健室教师?斋藤真子。

卡片翻过的动作藏在袖里，没有发现。

红色的光连半秒都不到，男子身上那条歪掉的腿自己正回来，锁骨下的塌陷迅速填平，打滚留下的擦伤也收。

他还维持着哀号的姿势，声音先空一拍，接着摸自己的腿，摸锁骨，摸到的都是完整的。

“……啊？”

警察把车停下。

男子一看见制服，立刻改，坚持要去医院验伤，说被殴打、说直播被断、说骨刚才还是断的。

警察看他站得直、脸上没伤，又看刘明智衬衫整齐、眼镜还在，只好先把两个一起带上。

脚踏车载不了这么多，后续那辆小型巡逻车从坡下开上来，门打开，两个分别坐进去。

叶凡终于把资料袋捡起来，手指还在抖。铃木没跟车，只对刘明智点一下，意思是旅馆这边他看着。

验伤室的灯很白。

男子把袖子卷起来、把裤管掀起来，医生按过小腿、按过锁骨，摇。

皮肤完整，骨位置正常，连新的淤青都没有。

他改说刚刚好了、说一定有内伤，问要不要照。

照了，还是没有。

警察把纪录合上。

“身上没有伤痕。刘先生，你可以先回去。”

男子还想吵。没有伤，吵也只是噪音。刘明智点，把识别证收好，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山里的湿气贴在袖上。

回到永岛旅馆，暖帘还在。

佐知子站在玄关里面，绿色发髻没，浅蓝色着物的袖被她捏出皱。

看见他一个回来，她先松一气，感谢讲得很急。

“刘先生，真的谢谢你。你愿意出面，已经帮了大忙。”

她以为刘明智是去阻止对方把事闹大，以为被带走是为了把奥客请走。验伤、骨、卡片，她一样都不知道。

办住的时候，铃木把三的名字写在名簿上。佐知子看到刘明智的姓，又看到他递给柜台的名片，愣了一下。

“刘……明智。丰之丘高校，之前来代过课的那位？”

“临时讲师。带过久美子那班。”

“久美子是我儿。”佐知子的声音立刻软下来，殷勤从这句开始往上加，“她有提过学校来过外面的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行李我帮你拿到房间，晚餐……不，刘先生如果方便，今晚我另外准备一点酒。”

铃木跟叶凡对看一眼。

铃木先开，说他们去泡温泉。

叶凡还是不太说话，只点，像很需要热水和木天花板把刚才那一幕泡淡。

两个往浴场的方向走，木屐声逐渐远掉。

佐知子把刘明智领到另一间。

不是客房那种给旅客睡的，比较像老板娘自己用的座敷，矮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