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

肩膀在说话的时候轻微地动——有时候笑一下，肩膀会往上提一瞬。

表不像是工作。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林屿没有多看。他转身下了楼。

但他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个的说话方式——\"你妈跟我说过\"，\"你观察力很好\"——不是客套。

是真的有一个的面孔，在某一个他不知道的地点、某一段没有他的时间里，跟另一个完整地讨论过她的儿子。

她跟一个完整地谈论过他的生活——不是\"我儿子考试考得好\"那种，是更的对话。

关于\"他观察力很好\"这种评价。

这意味着她在某个地方、某一段时间里，把儿子的特点拿出来跟别说过。

他站在一楼大厅中间。

大厅里空的。门的服务台没有。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下午三点五十一分。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母亲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发的一张晚饭照片——番茄蛋面和一碗青菜汤。他没有回复。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发消息。

走出艺术中心的时候，外面的光线比走廊里亮了很多。

他眯了一下眼睛。

门外的街道上，行道树的叶子在下午的风里翻动着——新长出来的那种绿色，还没有落灰，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站在门廊下面，手放在袋里，握着那台相机。

她不是第一个观察她的——只是一个带了笔记本的。这世上一直在看她的，比她以为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