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从伤边缘移开了，但没有离开他的皮肤，而是停在了伤旁边大约一寸的位置上，指腹轻轻地贴着他的肋骨。

“我给你上药。”

“有劳龙姑娘。”

小龙将白瓷瓶倾斜了一下，瓶里流出了一小团白色的药膏，药膏的质地细腻润滑，像是凝固了的牛，散发着那清冽甘甜的药香。

她用右手的食指蘸了一点药膏，然后将药膏涂在了他的伤上。

药膏碰到伤的瞬间，钱枫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凉。

那药膏的温度比小龙的手指还要低，像是一块冰被碾碎后敷在了他的伤上，寒意从伤的裂缝里渗了他的肌和经脉，和九阳真气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又凉又麻又痒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的肌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小龙的手指在他的伤上缓慢地涂抹着药膏，她的指腹沿着伤的廓一点一点地移动，将药膏均匀地填了伤的每一个缝隙里，她的动作极其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密的手工活。

她的手指每经过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就会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那些痕迹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是一条条冰做的丝线，纵横错地铺展开来。

“钱枫。”小龙忽然开了。

“嗯？”

“你昨晚在城墙上，为什么不等援军就自己冲上去了？”

钱枫想了想。

“来不及等了，蒙古兵已经攀上了城墙，如果我等援军来，他们就已经站稳脚跟了，到时候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把他们赶下去。”

“你不怕死吗？”

“怕。”钱枫笑了一下。“但怕死和不敢上是两回事，怕死是本能，不敢上是懦弱，我可以怕，但不能怂。”

小龙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钱枫只来得及看清她眼睛里的光，那种光不是平时的清冷和漠然，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她眼睛里见过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还掺杂着一丝他说不清的温度。

然后她低下了，继续涂药。

“过儿也是这样的。”她轻声说。“他也怕死，但他从来不会因为怕死就退缩。”

钱枫注意到了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她在拿他和杨过比较。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很微妙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信号。

当一个开始拿另一个男和自己的丈夫比较时，说明那个男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哪怕那个位置现在还很小，小到她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杨大侠是大英雄。”钱枫说，语气真诚。“我跟他比不了，他一个能打十个我。”

“武功高低不代表一切。”小龙说。“你救过过儿两次，在他中毒的时候，在他被暗箭中的时候，如果没有你，过儿可能已经不在了。”

“那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小龙说着，将最后一点药膏涂在了伤的尾端。“你救过儿的命，我帮你治伤，这是应该的。”

她的语气平淡而笃定，像是在给自己的行为下一个定义：这是报恩，不是别的。

钱枫没有反驳。

他知道她需要这个定义。

她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独自跑到一个男的房间里，为什么会用自己珍藏的金创药给他治伤，为什么她的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她的耳朵会红成那样。

“报恩”是她能找到的最安全的理由。

他不会去戳它。

至少现在不会。

“药上完了。”小龙说。“我帮你包扎。”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条白色的细布条，布条大约两指宽，一尺多长，质地柔软细腻，应该也是古墓派的东西。

她将布条的一端贴在了伤下方的皮肤上，然后开始绕着他的肋骨一圈一圈地缠绕。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靠得更近了。

她的身体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她的顶距离他的下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他能看到她顶的发旋，那个发旋的中心有一小片皮露了出来，白得像是一片雪花。

她的发散发着一清冽的香气，不是脂的香，也不是花朵的香，而是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像是雪水和松针混合在一起的冷香，那种香气淡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但因为距离太近，他能清清楚楚地闻到它。

她每绕一圈布条，她的手臂就要从他的背后绕过来，那条纤细的手臂从他的腰侧滑过，绕过他的后背，再从另一侧伸出来，她的袖在他的后腰上拂过，带起了一阵轻微的痒意。

她的呼吸在了他的胸上。

那呼吸是凉的，带着寒真气特有的清冽寒意，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是一阵微风吹过了一片被太阳晒热的沙地，那种温差让他的毛孔再次收缩了，胸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皮疙瘩。

小龙也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他皮肤上的皮疙瘩，感觉到了他胸膛下面那颗心脏正在加速跳动，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散发着一浓烈的热量，那热量像是一个火炉，将她整个都笼罩在了里面。

她还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气味。

从他的皮肤里散发出来的气味，混合着汗味、血腥味、药膏的清冽味，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若有若无的、带着某种甜腻的骚味，那种味道很淡很淡，淡得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闻错了，但它确实存在，藏在他皮肤的毛孔处，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在热量的催化下正在缓慢地发芽。

那是什么味道？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但她的身体知道。

她的身体在闻到这种味道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反应，那种反应从她的小腹处升起，像是一团微弱的火苗在她的丹田里跳动了一下，然后沿着她的经脉向下蔓延，蔓延到了她的两腿之间。

她的大腿内侧微微夹紧了。

她的呼吸了一拍。

“龙姑娘？”钱枫的声音从顶传来，低沉而温和。“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布条有点短，我再绕一圈。”

她加快了缠绕的速度，将布条的尾端塞进了最后一圈的缝隙里，用力按了一下，固定住了。

“好了。”她说。

她直起了身体，准备退后一步。

但她的右手还停在他的左肋上。

她的手掌贴在了布条的外面，掌心正好覆盖在伤的位置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条，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正在透过布料渗她的掌心，那种温度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在握着她的手指，让她不想松开。

她应该松开了。

包扎已经完成了，她没有理由继续把手放在他的身上。

但她的手没有动。

“龙姑娘。”钱枫轻声说。

她没有抬。

“谢谢你。”他说。

两个字，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