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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获城的晨雾薄得几乎可以忽略，常江对岸的山峦第一次露出了完整的廓。

罗若站在归栈门，手搭在眉骨上，望着城东方向那片被朝阳染成淡金的天际，等了很久。

阿蘅没有来。

罗若收回目光，端起粥碗喝了一。粥已经凉透了，寡淡，她咽下去，又喝了一，然后放下碗，看向坐在对面慢慢喝粥的凌逸。

“凌师姐，阿蘅她……”

“许是昨耗费太多。”凌逸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清冷如常，“她本就是鬼族，昨在青青山上被那石里的东西冲了灵台，又在卢府发鬼气，魂体不稳，今不能出来，也属正常。”

罗若知道凌逸说的是对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往城东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只要看得够久，那道青绿色的身影就会从雾气中蹦出来，清脆地喊一声“罗姐姐”。

“走吧。”凌逸站起身，将“寒霜”挂在腰间，“去平服山看看。”

两道遁光从酆获城上空掠过，向东边的平服山疾掠而去。

今的雾气果然淡了许多，脚下的城池如同一幅被水洗过的工笔画，黛瓦白墙、街巷纵横，白灯笼在晨光中显得不那么惨白了，甚至透出几分旧纸般的温润。

平服山依旧沉默地蹲伏在雾气中。

松柏的青翠在冬的晨光中显得有些发暗，那座庙的黛瓦上积了厚厚的枯叶，檐角的斗拱上挂着几根被风吹断的蛛丝，在微风中轻轻飘。

庙前空无一。

石阶上的青苔还是昨的样子，石缝里的枯还是昨的样子，连庙门那扇旧的门板虚掩的角度，都和昨一模一样。

没有阿蘅。

罗若落在石阶前，目光扫过整片空地。

她的真气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探庙中，探松柏林间，探每一寸可能藏匿身影的角落。

没有那道微弱的、带着寒之气的鬼魂波动。

阿蘅不在这里。

“阿蘅？”她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山林处。

没有回应。只有松柏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沉默。

罗若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急切。

“罗姐姐，凌姐姐。”

一道声音从风中飘来。

那声音极轻极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被风吹散的炊烟，在空气中飘飘，聚不成形。

它不像是从某个固定的方向传来的，而是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同时向四面八方散去。

“阿蘅今不能陪你们找聚魂阵了。『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那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气，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阿蘅太虚弱了……都已经无法现形了。阿蘅需要休息几天，再陪两位姐姐。”

最后一个字落下，风中的声音便散了，如同一缕烟雾被风吹散，再也寻不见痕迹。

罗若站在原地，仰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好好休息”，想说“姐姐等你”，可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因为她不知道阿蘅是否还在听，不知道那道被风吹散的声音，还能不能听见她的话。

她只是抬起，朝着天空，轻轻地、认真地点了点。地址WWw.01BZ.cc

凌逸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望着平服山巅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松柏林，一言不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更多彩

“走吧。”凌逸站了一会儿，确认阿蘅没有再说什么，转对罗若说道。

罗若点点，二御剑回城。

…………

回到酆获城时，已近午时。今没有集市，只有几个卖菜的大姐蹲在街边，面前的竹篮里摆着几把蔫的小菜，连吆喝都懒得喊。

罗若和凌逸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白灯笼在她们顶轻轻摇晃，纸面上的水珠在午后的光线中折着细碎的光。

走到客栈门，凌逸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只是站在门槛前，望着街巷尽那座没有匾额的庙，沉默了片刻。

“罗师妹。”她开，声音清冷如常，“阿蘅这几不能现身，我们虽少了一个向导，但找聚魂阵之事等不得。”

她转过身，看向罗若。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表，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是思量与权衡，也是某种罗若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我二分行动。”

罗若看着她，没有犹豫，点了点。

“好。”

失去了阿蘅这位向导，二一查便是两。

这两来，罗若往城南和城北都走过，也去了城外的山野树林。

但城中百姓大多不愿理她，有的看见她走近便低下匆匆走过，有的被她叫住后也只是摇说“不知道”，再问便不耐烦地挥手赶，像是她问的是什么犯忌讳的事。

罗若发现城中居民大都好像对修士有敌意。

她在城中打听聚魂阵，可但凡她表露了修士的身份，百姓多半不愿多话。

偶尔有几个愿意搭话的，也都说不知道什么叫聚魂阵，甚至有些反问罗若是从何听来这个名字的。

倒是有一次，罗若在城南一条巷子里问一个坐在门晒太阳的老丈。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那老丈本来不想理罗若，但罗若蹲下来给他递了一壶水，他才愿意跟罗若说了几句。

可他也不知道什么叫聚魂阵，只说那城里的无名庙有大法力，劝罗若别去，若是冲撞了不好。

还说“你们这些修士，管天管地管不了酆获城的事，该走就走吧。”

罗若只觉得疑惑，这酆获城到底藏着什么？

为什么那些百姓对修士这么戒备？

为什么这里的拜那座无名庙，那个像城隍庙的无名庙没有匾额？

为什么——

罗若摇了摇，清空自己的思绪。

城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自己不该担心，毕竟此来川州，是为了啸哥哥而来，还是找聚魂阵最是紧要。

又一。

罗若独自御剑在酆获城外的丘陵间穿行。

这几她已经将城北的常江沿岸、城西的荒坡野岭、城南的稻田菜地都走过了一遍，今到了城西那片她还未仔细探查的山林。

这片山林的树木不高，多是些矮松和灌木，地面上覆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旧棉絮上。

落叶下面是润的泥土，泥土中偶尔能看见几根白森森的兽骨，不知是哪种野兽死在了这里。

罗若将“潋滟”剑悬在身侧，水蓝色的剑光在昏暗的林间撑开一小片清冷的光晕。

她的感知力铺开到极致，探地底，探每一棵树的根部，探每一块石的缝隙。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