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象呈现，令罗若不寒而栗。

凌逸看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庙里……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她开道，“壁画虽然可怖，可也仅是壁画罢了。虎子的魂魄到底是怎么丢的，丢在了哪里，没有绪。”

罗若点了点，说道。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凌逸沉默了片刻。

“先在山上各处走走，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若没有，便回城，向那孩子的母亲问得更详细些——虎子到底在庙里玩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看见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更多彩

二跨出庙门。

晨光从松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雾气比方才淡了一些，山间的空气依旧湿冷，却比庙中那腐朽的气息清新了许多。

罗若吸了一气，将肺中那霉味置换出去。

忽然——

一道清脆的、如同银铃般的声音，从庙后传来。

“两位神仙似的姐姐，来这里做什么呀？”

凌逸的眉骤然皱起。她的身形微微侧转，右手按上“寒霜”剑柄，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罗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按上“潋滟”剑柄，水蓝色的清涟真气在掌心流转。

庙后面，松柏的影中，走出一个少。

她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褙子，腰间系着一条淡黄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她的发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用红绳扎着，垂在耳畔，其余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眼睛很大，眼珠是褐色，瞳孔却比寻常更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看上去像是一对漆黑的、会发光的珠子。

她的手中，拿着两个木偶。

木偶约莫一尺来长，用木雕刻而成，穿着花花绿绿的小衣服。

一个木偶是男童的模样，梳着总角，穿着蓝色的小褂，嘴角上翘，笑得天真烂漫。

另一个木偶是童的模样，梳着双丫髻，穿着色的小裙，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甜美可。

少一手一个，将两个木偶举在身前，让它们面对面，像是在对话。

她就这样自导自演地玩着，一边玩一边向凌逸和罗若走来，脚步轻快如风，青绿色的褙子在晨风中翻卷，露出其下月白色的衬裙。

罗若看着那个少，嘴角弯起一抹笑，那笑容温和而自然，像是邻家姐姐在哄小孩。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一个在这里玩？”

少停下脚步，歪着看着罗若，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事。

她将手中的两个木偶抱在怀里，下搁在木偶的顶上，声音清脆如铃：“这位姐姐，我先问你们的，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她顿了顿，歪着想了想，又笑了。

“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们——我叫阿蘅，家就住在这山里。这一片我可熟啦。”

她说着，将怀中的两个木偶举起来，在身前晃了晃，让那个男童木偶对着罗若鞠了一躬，又让那个童木偶对着凌逸鞠了一躬。

“你们呢？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什么呀？”

罗若看了凌逸一眼。凌逸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但按在剑柄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罗若吸一气，将声音放得更加温和。

“阿蘅，姐姐问你一件事。前几天，有没有几个小孩来山上玩？其中有一个叫虎子的，你见过吗？”

少——阿蘅——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见过！”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虎子，还有其他孩子——我们都玩得可开心啦！”

她说着，将手中的两个木偶举得更高，让它们在顶上转圈，像是在模仿孩子们追逐嬉戏的场景。

那个男童木偶被她转得飞快，蓝色的小褂在风中翻卷；那个童木偶被她转得飞起，色的小裙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听到阿蘅说知道，罗若眼睛一亮，道：“阿蘅，那你知不知道，虎子他们在这里玩了什么？有没有遇见什么不寻常的事？虎子回去以后就变得呆呆傻傻的，叫他也不应，喂他吃饭也不嚼，眼睛直勾勾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阿蘅停下了转圈的手。

“有么？”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虎子回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我们还约好下次再一起玩呢。”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天真无邪，如同清晨的露珠。

“说不定是他玩得太开心，开心的魂都丢在这里了。你们让他再来一次，说不定就好啦。”

罗若的眉微微一皱。

“是这样么——”

“你是说，我们若将孩子带来，你便有法子让他恢复？”

凌逸的声音骤然，清冷如刀，将那少未尽的话语截断在唇齿之间。

阿蘅转过，看向凌逸。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中，倒映着凌逸清冷如霜的面容，倒映着她按在剑柄上的手，倒映着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冰霜色剑芒。

“嗯！”她用力点，声音清脆如铃，“阿蘅可以帮他一起找！”

山风从松柏的枝叶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雾气在山脊上翻滚，将那道青绿色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不真实的灰白之中。

阿蘅站在雾气中，一手一个木偶，笑得天真无邪。

可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