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滴幽蓝色的、冰凉的水珠，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滑落。

她抬起，望向院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凌逸站在那里，银绣剑袍在夜风中轻轻翻卷，长发如瀑般垂落。月光从雾气的缝隙中漏下，将她整个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辉之中。

她的背影笔直如剑，纤细如竹，却透着一让安心的、坚韧的、不会倒下的力量。

罗若连忙吸了吸鼻子，将那泪意压下去，提着剑跑过去。

“凌师姐！你没事吧？”

凌逸转过身，看着她。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无事。”

两个字，清冷如常。

罗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一气。

“凌师姐，你方才那剑舞......好美。”

凌逸微微侧过，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意外。

“是么，那师父教你时，为何不学？”

罗若怔了一下，随即吐了吐舌，“太难了呀，凌师姐，师父不是也说了，我们这一代的弟子，只有你最契合剑舞。”

凌逸听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向那些还在发呆的居民走去。

罗若连忙跟上。

那些居民已经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见两位修走过来，纷纷跪下磕。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那鬼......那鬼被打跑了？真的打跑了？”

凌逸站在他们面前，垂着眼帘，看着那些跪在青石板上的、浑身发抖的、面如死灰的居民，沉默了片刻。

“诸位请起。”

凌逸轻声道。

那些居民抬起，面面相觑，然后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凌逸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中年身上。

那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容姣好，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窝陷，眼睛红肿，嘴唇裂，整个透着一心力瘁的疲惫。

她的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男孩，那男孩约莫七八岁，面容清秀，却目光呆滞，嘴角流着涎水，整个软塌塌地靠在母亲怀中，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凌逸的目光在那男孩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看向那。

“这个孩子，怎么了？”

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涌出来。她死死搂着怀中的孩子，肩膀剧烈地耸动。

旁边一个老汉替她开了。

老汉颤巍巍地拱手道：“回、回仙子的话......这是老朽的二孙子，叫虎子。前几，虎子跟他几个小伙伴去城外山上的庙里玩，天快黑了都没回来。他娘急得不行，叫他爹去找。他爹在那庙里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就变成这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发哽：“呆呆傻傻的，叫他也不应，喂他吃饭也不嚼，就那样坐着，眼睛直勾勾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村里说，怕是......怕是被孤魂野鬼摄去了魂魄。”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抬起袖子擦眼泪。

那——虎子的娘——终于哭出了声。

那哭声压抑而嘶哑，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决堤的洪水。

她跪在地上，将怀中的孩子搂得更紧，脸埋在孩子的发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虎子......虎子你看看娘......你看看娘啊......娘在这儿呢......你看看娘啊......”

那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目光穿过母亲的怀抱，穿过院中的众，穿过那片还在飘散的幽蓝色冰晶，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凌逸看着那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院角那摊还在瑟瑟发抖的烂泥上。

假和尚还瘫在那里。

他看见凌逸的目光扫过来，整个猛地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浇到脚。

他的嘴张着，唇在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白得像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鼻涕和眼泪，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凌逸向他走去。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在青石板上发出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但每落下一步，那假和尚的身体就抖一下，像是在受刑。

罗若跟在凌逸身后，“潋滟”剑还握在手中，水蓝色的剑光在夜色中微微流转。

她看着那摊烂泥似的假和尚，眼中没有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神。

凌逸走到假和尚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将她的脸笼罩在一片影中，看不清表。但那双冰冷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

假和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

“仙、仙、仙、仙子......”他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小小、小......”

凌逸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右手，按上腰间的“寒霜”剑柄。

那动作很慢，很缓，如同一个猎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猎刀。

假和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缩，后背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双手在身前挥，像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中语无伦次地喊着：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小不是故意的！小就是、就是想骗几个钱！小一路行来，从未出过事，小真的不知道这个城里会，会这么邪！小不知道那些鬼真的会出来！小——小——”

凌逸出剑。

“锵”的一声，清脆如冰裂。

“寒霜”剑刺出，剑身上的冰裂纹理在月光下亮起刺目的冰霜色光芒。凌逸手腕一转，剑尖在假和尚面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啊——！！”

假和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缩成一团，双手抱，浑身抖如筛糠。

那剑光擦着他的左脸掠过，在他颧骨处留下一道浅浅的子。

伤不，只划了皮肤，鲜血从伤中渗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惨白的脸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假和尚愣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温热的、粘稠的体，他低看了一眼，看见那抹猩红，整个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瘫在墙上。

“我、我......还活着？”

凌逸收剑鞘。

“锵”的一声，剑刃归位，余音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她低看着那假和尚，声音清冷如霜，一字一句：

“你冒充观心寺弟子，骗钱财，本应严惩。但念你尚未铸成大错，今便饶你一命。”

她顿了顿，接着道。

“观心寺的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