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溺水之
在拼命呼救。
“啸哥哥……啸哥哥他……他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甄筱乔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拍着罗若的后背,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那力道很轻,很柔。
“甄姐姐。”
罗若终于抬起
,看着甄筱乔。那双红肿的眼眸中,泪水还在打转,却多了一丝竭力维持的镇定。
“我在路上……看了母亲的信。”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
“母亲说……说你恢复记忆了?”
甄筱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
。
“是。”
一个字,很轻,却异常清晰。
罗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们流得太凶,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甄姐姐……”
她握住甄筱乔的手,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失去。
“你终于……终于想起来了……”
甄筱乔的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罗若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的力量。
“若妹妹。”她轻声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啸哥哥……”
话音未落,罗若猛地摇
。
“不!”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坚持。
“甄姐姐,你别说这种话!”
她握紧甄筱乔的手,那双红肿的眼眸直直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啸哥哥他……他是为了救大家,才变成这样的。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
的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哭腔:
“他是英雄。”
甄筱乔看着罗若,看着那双红肿却坚定的眼眸,看着那张泪痕纵横却倔强地不肯垮掉的脸。
她的眼泪,终于也落了下来。
无声地,一滴,两滴,滴在罗若的手背上。
“若妹妹。”她轻声说。
罗若摇了摇
,又点了点
,然后再次扑进甄筱乔怀里,将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再也没有哭出声。
甄筱乔轻轻搂着她,下
抵在她
顶,闭上眼。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眸中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罗若乌黑的发间。
凌逸站起身,走到石室另一侧,将那些凉透的饭菜收走,换上一壶新沏的热茶。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些事,动作很轻,怕惊扰了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小几前,翻开那本未读完的古籍,继续一页一页地细读。
府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滴水的声音,和茶水从壶嘴冒出的极细微的、如同风吟般的声响。
过了许久,罗若终于从甄筱乔怀中直起身。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
吸一
气,又
吸一
气,像是在用尽全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甄姐姐。”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母亲在信里说了一些,但信上写不了太多。你能……仔细跟我说说么?”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寒冰床上龙啸那张苍白的脸,又连忙收回来,像是多看一眼心就会再碎一次。
“关于你恢复记忆的事……还有啸哥哥他……他到底……”
她没有说下去。
甄筱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
。
“好。”
她站起身,走到寒冰床边,重新坐回那张石凳上。右手按上狱龙斩的刀身,青金色的仙力再次渡
,一丝一丝,不急不慢。
罗若跟着她走过来,在床边另一侧坐下。凌逸也放下手中的书,将小几搬到近旁,给罗若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甄筱乔望着龙啸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
。
“我还没有恢复记忆时,与啸哥哥一同前往隐花岭……”
她从隐花岭说起。
说万化宗在望沧城和隐花岭做出的恶行,再说奔赴煌州,说龙啸如何与胡无方生死相搏,说万征如何突然归来、如何
魔、如何引
体内的妖丹自
,说龙啸如何挡在所有
面前,以狱龙斩吞噬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
炸。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她的手,按在狱龙斩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就崩溃了。”甄筱乔说,“经脉断裂,丹田枯竭,脏腑移位,皮肤
裂……他……”
她顿了顿,
吸一
气。
“他死了。”
罗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但是——”
甄筱乔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很淡,却如同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的魂魄没有散。”
甄筱乔目光落在狱龙斩上,落在那条暗金色的火线上。
“十几年前,星转门传完沧州巨变的事,你也知道,我们在沧州,曾经护送过一个小
孩,叫小曦。”
“她是凤凰涅槃失败的转世。后来在遗迹她完成了涅槃,为了感谢我和啸哥哥,送了我们两样东西——一枚冰魄凤泪,和一根涅槃时褪去的本命凤羽。”
“那枚冰魄凤泪,被我服下了。而那根凤羽,啸哥哥将它炼
了狱龙斩。”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那根凤羽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涅槃神力。就是那一丝神力,在啸哥哥身体崩溃、魂魄将散的那一刻,强行将他一缕魂魄扣在了狱龙斩中,没有让它消散。”
罗若张着嘴,瞪大眼睛,整个
僵在原地。
“所以……所以啸哥哥他……他还活着?”
甄筱乔看着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光。
“他的魂魄还在。”她一字一句道,“只要魂魄不散,便有重聚的可能。只要魂魄还在,便有回来的希望。”
罗若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从指缝间涌出,顺着她的手背滑落,滴在那张幽蓝色的寒冰床上。
凌逸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她手中的书卷,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龙啸脸上,落在那嘴角凝固的笑上,落在那柄黯淡无光的巨刀上,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加
沉的、近乎凝重的坚定。
罗若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
吸一
气,转过
,看向甄筱乔。
“甄姐姐。”她的声音还有些发哽,却比方才稳了许多,“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甄筱乔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
,看着自己按在狱龙斩上的手,看着那些从她掌心涌出的、青金色的、一丝一丝渡
刀身的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