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他还在。
假装他的手正在她身上游走,假装他的嘴唇正在她耳边低语,假装他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温热而均匀。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指在身体上游走,模仿着他的动作,但总是不对——不是力度不对,就是位置不对,就是节奏不对。
她的手不是他的手。
她知道。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替代了。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兰香阁的隔音不算差,但万一有丫鬟经过呢?
万一有
在院子里呢?
她不能出声。
她只能把所有的声音咽回去,咽到喉咙里,变成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她的手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断裂——
然后门开了。
沈云锦的眼睛猛地睁开。
月光从门
涌进来,把一个
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榻边。那个
站在门
,身形高大,肩背宽阔,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
萧曜。
沈云锦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还停在中衣里面,停在一个她绝对不想让他看见的位置。
她的脸“轰”地烧了起来,从耳根到脖颈,从脖颈到胸
,整个
像被丢进了一锅滚水里。
“王、王爷——”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手慌忙地从衣襟里抽出来,像被烫到了一样。
她手忙脚
地拉好中衣,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整个
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惊惶,有羞耻,有一种“被当场抓住”的、无处遁形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萧曜站在门
,没有动。
月光照着他的脸。
他的表
——他的表
是沈云锦从未见过的。
不是冷,不是热,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介于“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和“我早就猜到了”之间的、带着一丝恶劣的、促狭的、像猫抓住了老鼠却不急着吃、而是用爪子拨来拨去玩的那种表
。
他慢慢地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本怪是不是打扰了什么?”他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杯好茶的调子。
沈云锦把被子拉过
顶,整个
缩成了一个球。
“没有!”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儿在睡觉!王爷看错了!”
萧曜走到榻边,坐下来。榻面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倾斜,沈云锦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滑了一寸。她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睡觉?”他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进来,带着笑意,“睡觉把手伸进衣襟里?
儿的睡相,倒是别致。”
沈云锦在被子里咬住了下唇。
她的脸烫得能煎
蛋,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听见他在脱外袍,然后是腰带扣碰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靴子落地的声音。
然后,被子的边缘被一只手掀开了。
月光涌进来,照亮了她烧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
萧曜侧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表
——他居然还在笑。
不是那种嘴角微动的、含蓄的笑,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恶劣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
看起来不像一个杀伐果断的亲王,倒像一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顽劣的少年。
“让本怪猜猜,”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
耳根发痒的磁
,“
儿方才在想什么?想本怪了?”沈云锦闭上眼睛。
她不能看他。
看他的脸,看他的笑,看他眼睛里那簇恶劣的火苗,她会羞死。
“没有。”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有?”萧曜歪了歪
,“那
儿在做什么?做针线?本怪怎么没看见针线?”
沈云锦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只蚌,死都不肯张开。
萧曜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烧红的脸颊。那触碰轻得像羽毛划过水面,但沈云锦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整个
哆嗦了一瞬。
“
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
处滚出来的,“你知道本怪最喜欢你什么吗?”
沈云锦睁开眼,看着他。
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
错的
影,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笑意的、像是能把
融化的光。
“什么?”她问,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本怪最喜欢你,”他的拇指在她的颧骨上慢慢地画着圈,“在外面的时候,聪明得像一把刀,什么都能算到,什么都能看透。但在本怪面前,在本怪的榻上,你会笨。笨到书拿倒了都不知道,笨到磨了一砚台的墨用不了,笨到自己——”
他没有说完,因为沈云锦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说了!”她说,声音又急又软,像一只被踩了尾
的猫,“王爷不许说了!”
萧曜握住她捂着自己嘴的手,拉到唇边,在她的掌心里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慢,嘴唇贴着她的掌心,停留了两息,然后才离开。
“本怪还没说完,”他说,嘴角的弧度大得藏不住,“
儿自己一个
,本怪不在,就自己——嗯?”
沈云锦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太紧了。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虎
的厚茧硌着她的指根,粗糙的、滚烫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王爷是从孙氏那里回来的?”她忽然问,试图转移话题。
“嗯。”萧曜说。
“这么快?”话一出
,沈云锦就后悔了。这句话太容易产生歧义了。
果然,萧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里有一种危险的、玩味的、像猫看见老鼠终于露出
绽的光。
“快?”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拉得很长,“
儿觉得本怪快?”
沈云锦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
。
“
儿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萧曜俯下身,脸凑近她,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鼻梁,“
儿是嫌本怪去孙氏那里去得太快,还是嫌本怪回来得太快?”
沈云锦说不出话了。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属于他的香气——那是孙氏房里的熏香,甜腻的,浓烈的,像一朵被压扁的栀子花。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不是因为吃醋。
她告诉自己不是吃醋。
是因为那个味道不属于她,不属于兰香阁,不属于她和他的世界。
那个味道提醒她,他去了另一个
那里,做了和她之间做过的事。
虽然她知道那是“王爷”的本分,不是“老怪”的意愿,但知道归知道,鼻子酸是另一回事。
萧曜看见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