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保重。」

静虚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接着是静迦，是静照，是静真……一个接一个，她们都走了。有的跟了卫，

有的跟了武当派的弟子，有的甚至跟了禁军的低级军官。她们不在乎对方是谁，

只在乎对方愿要她们。

她们都已经不在乎什么名节了。

反正早就没了。

等到队伍抵达汴京城门时，峨眉派的弟子只剩下三个——周芷若、丁敏

君、贝锦仪。她们穿着峨眉派的衣裙，站在城门外的空地上，望着那座巍峨的都

城。城门高大，城墙上旌旗飘扬，守城的士兵甲胄鲜明，在阳光下闪着光。城门

来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其中贝锦仪今年才十五岁，是峨眉派最小的弟子。她生得娇小玲珑，眉目如

画，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那座巨大的城池。她不知道自己

的未来在哪里，只知道师傅死了，师姐们都走了，只剩下她和芷若师姐、敏君师

姐。

「芷若师姐，」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去哪儿？」

周芷若低看着她，微微一笑。「去王府。」

「王府？」

「对，吴王府。」

贝锦仪点了点，不再问了。她相信芷若师姐，芷若师姐说什么，她就做什

么。

丁敏君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冷着脸，没有说话。

。。。。。。

吴王府坐落在汴京城东南隅，占地近百亩，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雕

梁画栋。门立着两尊石狮，张着大，露出獠牙。大门敞开着，两队卫分列

两侧，腰悬横刀，神冷峻。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吴王府」三个大字，

笔力遒劲，木三分。

赵佖将武当派的安排在王府西侧的客院。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宋远桥带着师弟们住下，几个弟子住在厢房。他们需要休

养几天，等张三丰派来接。

安顿好武当派的，赵佖正要离开，忽然看见周芷若拉着贝锦仪的手，站在

客院门。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峨眉派衣裙，乌发挽成道髻，用一根银簪固定。

她的面容清丽，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白皙如玉。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

在笑，可眼中却没有笑意。

「王爷，」她的声音很轻，「民有一事相求。」

赵佖看着她，微微颔首。「说。」

周芷若将贝锦仪推到面前。「这是民的小师妹，贝锦仪。今年十五岁，还

没有……还没有被糟蹋过。民想将她托付给武当派的宋大侠，让她嫁给他的儿

子宋青书。」

赵佖愣了一下，看了看贝锦仪。那少低着，双手绞着衣角，脸红得像要

滴血。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像蝴蝶的翅膀。她的嘴唇抿着，没有说话，可

她的手在发抖。

「你确定？」赵佖问。

「确定。」周芷若点点，「峨眉已经散了，师妹们各有去处。锦仪年纪还

小，不能跟着我们颠沛流离。武当派是名门正派，宋大侠是君子，他的儿子应该

也不会差。将锦仪托付给他们，我也放心。」

赵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好，我去跟宋大侠说。」

他转身走进客院。

宋远桥正在院中打坐，见赵佖进来，连忙站起身来。他穿着灰色道袍，面容

清癯，三缕长髯飘拂胸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的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面色红润，眼中有了光彩。

「王爷。」他抱拳行礼。

赵佖还礼。「宋大侠，有一事相求。」

「王爷请说。」

赵佖将周芷若的话转述了一遍。

宋远桥听完，沉默了片刻。「峨眉派的事，贫道当时也在场目睹了了。那些

弟子……唉。」他叹了气，「王爷放心，贫道会好好照顾贝姑娘。青书那孩

子，虽然顽劣，但心地不坏。等他来了，贫道跟他说。贫道一定会在武当照顾好

这位贝姑娘，这个儿媳，贫道认下了。」

赵佖点点。「多谢宋大侠。」

他走出客院，对周芷若点了点。周芷若拉着贝锦仪的手，走进客院。

「锦仪，」她的声音很轻，「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宋大侠会照顾你的。」

贝锦仪抬起，看着她。眼中满是泪水。「芷若师姐，你……你不要我了？」

周芷若蹲下身，与她平视。她伸手擦去贝锦仪脸上的泪水。「锦仪，师姐不

是不要你。师姐是为你找个好归宿。武当派是名门正派，宋青书是宋大侠的儿子，

品应该不差。你嫁给他，以后就不用跟着师姐受苦了。」

贝锦仪的眼泪不停地流。「可是……可是我想跟师姐在一起。」

周芷若将她搂进怀里。「傻丫，师姐又不是去死。以后你想师姐了，就来

看师姐。师姐也会来看你的。」

贝锦仪哭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

周芷若松开她，站起身来，对宋远桥鞠了一躬。「宋大侠，锦仪就拜托您了。」

宋远桥连忙还礼。「姑娘放心，贫道会将她视如己出。」

周芷若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客院。

身后，贝锦仪望着她的背影，泪流满面。丁敏君站在门，看着这一切，脸

色铁青。

。。。。。。

当夜，吴王府正堂。

晚宴已经备好，紫檀木的长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清蒸鲈鱼、红烧熊掌、

烤猪、炖燕窝，还有从西域运来的葡萄酒，从江南运来的花雕酒。银制的餐具

在烛光下闪着光，映得眼花缭。

赵佖坐在主位上，怀中搂着王语嫣。她今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裙，乌发挽

成惊鸿髻，着一支赤金步摇，明艳不可方物。赵盼儿和宋引章坐在下首，一个

弹着琵琶，一个抚着琴，悠扬的乐声在厅中回。黄蓉坐在赵盼儿身边，手中拿

着一只腿，啃得满嘴是油。

武当派的坐在左侧，宋远桥为首，几个师弟分坐两侧，弟子们站在身后。

他们的神色还算平静，偶尔低声谈几句。

峨眉派的坐在右侧。只有两个——周芷若和丁敏君。

周芷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峨眉派衣裙，端端正正地坐着，面色平静。丁敏君

坐在她身边，低着，脸色苍白，不知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佖放下酒杯，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周芷若站起身

来。

她走到厅中央，向赵佖行了一礼。「王爷，民今还有一事相求。」

赵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