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中突；另一组支援也从相邻匝道赶到。

袭击者的火力迅速散，有向树林撤退，有丢下武器伏地。

薄曦没有争抢战果，转身架住厚趣的右臂，将他带离公路，最后几声枪响结束后，只剩工程车燃烧的噼啪声、车辆警报，以及逐渐远去的闷雷。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周芷却觉得自己在排水渠后躲了一整夜。

“芷儿。”

她猛地抬。厚趣翻过护栏，沿斜坡走下来。步子仍稳，脸色却白得吓。薄曦没有扶得太明显，只始终贴在他左侧，一只手悬在他腰后。

“结束了。”厚趣说。

周芷从排水渠后爬起来，拔腿向他跑去，第一步太急，鞋底在湿泥上滑了一下；第二步又因身体前倾过度，险些直接撞进他怀里，最后她手脚并用才扑到厚趣面前。

“你不是说在我后面吗？”她的声音发抖，“谁让你挡的？黎一次还不够吗？”

“我确实在你后面。”厚趣勉强笑了一下，“所以挡到了。”

“这个时候还说冷笑话？”，周芷伸手去扶。拟态手套刚碰到他的肩，掌心便染上了血。

厚趣握住她的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就好。”

“你先管管你自己！”

厚趣还想说话，身体却突然失去力气。

周芷被他压得跪倒在地上，慌忙抱住他，双手按向左肩伤。

鲜血很快浸透白色手套，又渗进烟蓝色袖。

“薄曦！”

薄曦已经跪到身边。

她收起手枪，剪开厚趣肩的衣料，动作仍旧准确，方才开枪时稳如机械的右手却在碰到血迹后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立刻用拇指压住那点颤抖，把止血敷料覆上伤，“左肩贯穿伤，未见动脉。腰侧为碎片擦伤。”她抬高声音，“少爷，保持清醒。”

厚趣睁开眼，目光越过她，落到周芷脸上，“平底鞋……”

“什么？”

“没丢吧？”

周芷低看了一眼。那双白色鞋沾满泥，左脚珍珠搭扣也被刮掉了，可两只都还好好穿在脚上。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没丢。你闭嘴。”

“那就好，鞋出来就是还有救。”，厚趣还想笑，眼睛却慢慢合上。

“阿趣？”周芷握紧他的手，“阿趣！”

“只是短暂失去意识。”薄曦抓住她颤抖的手腕，“周芷，看着我。”

周芷茫然抬，薄曦把她的双手按到敷料上：“压住这里，不要松手，我在你身边。”

周芷咬住嘴唇，用尽力气压住伤。

支援车的急救员从坡上奔来。

远处，安保员正在控制一名受伤的袭击者。

另一遗落的背包被打开，里面不是炸药，而是束缚带、镇静注器和用于屏蔽通讯的金属盒。

薄曦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了下去，他们并不只是来杀的。

至少有一部分，想把目标活着带走。

急救员把厚趣抬上担架时，车灯恰好扫过排水渠。

周芷方才蜷缩的位置周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细密裂痕，从两处掌印与膝边向外延伸，浅得几乎被泥水完全盖住，没有朝那里多看一眼，周芷也没有回。

厚趣被直接送进了姑苏区一所军用医疗中心，手术室门合拢时，已经接近午夜。

周芷坐在走廊长椅上，仍穿着那条烟蓝色长裙。

裙摆从小腿处撕开，泥水和血迹沿布料凝成色斑块；米白围巾早已遗失，银白项圈无遮无掩地箍在颈间。

手部拟态解除，重新显出白色长手套的本来颜色，上面全是厚趣的血。

薄曦就坐在她身旁。

黑白侍服上同样沾着泥和血，右袖被玻璃划开一道子，脚边放着那只磨损严重的皮包。

她没有换回婚礼上的伪装，也没有退到三步外，只陪周芷一起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

“他会没事吗？”周芷问。

“会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子弹穿过左肩软组织，没有伤及锁骨下动脉。腰侧创较浅。主要问题是失血，已经完成输血。”

周芷点点，她知道薄曦不会为了安慰编造结论，正因如此，那句会才让她稍微能够呼吸。

她的视线落到薄曦膝上。

那只握枪时稳得可怕的右手，此刻却一直紧收着。

周芷伸手碰了碰她的指背。

薄曦像是才发现，五指慢慢松开，反手轻轻握了她一下。

永贞服仍处于保护状态，所有动作限制暂未恢复，束腰也保持着最大呼吸空间。

可周芷每吸一气，胸腔里仍像塞着一团湿冷的棉花。

走廊安静了一会儿，“他们为什么找我？”

“尚未确定。”

“黎那次也是。今天又来一次。”

“黎袭击的执行者已经确认与第二苏联报网络有关。今晚员身份仍在核查，不能提前并案。”薄曦说，“但他们携带镇静剂与束缚工具，而且最初击集中于车辆与护卫位置。绑架的可能高于直接刺杀。”

“我的行程泄露了？”

“婚礼时间不难查，返程路线却不应外泄。”薄曦垂下眼，“内部会调查。”

周芷看着手套上的血，“我刚才什么都做不了。”

“您依照指令离开车辆，没有受伤。”

“可我连跑都不会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系统明明放开了所有限制，我第一步还是差点绊倒，下坡时又摔了一跤——”

“这不是您的错。”，薄曦打断她，周芷抬起，“少爷受伤，是袭击者开枪造成的，不是因为少夫跑得慢。”薄曦说，“薄曦不会把别的罪责算在您身上。”

这句话和旧惩罚室里的很多话截然不同。

“但我确实很没用。”

“您缺少训练。”

“翻译一下，不就是太菜了吗？”

薄曦沉默片刻，“可以这样理解。”

“你还真承认啊！”

“少夫要求翻译。”

周芷被她堵得没话说。薄曦看向那双沾满泥水的平底鞋：“应急程序没有出错，问题不在装备。”

“在我。”

“在于身体长期缺少力量、耐力与大幅度动作训练，也没有受惊时的动作本能。”薄曦说，“这可以改善。”

周芷安静了一会儿，“怎么改善？”

“习武。”

她原本以为薄曦会说什么撤离训练或者护卫配合，没想到答案只有脆脆的两个字，“你教我功夫？”

“先从站桩、步法、平衡、发力、摔法和近身解脱开始。”薄曦说，“不教您对付持枪者。先保证您不会跑出车门便摔倒。”

“听起来很丢。”

“第一天通常都很丢。”

“你是在安慰我吗？”

“是在说明事实。”

周芷沉默片刻：“什么时候练？”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