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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龙溪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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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低理她的鱼。

曾亿也不在意,笑道:“方才在镇上撞见毕兄弟,他叫我替他向你问好哩。”

凌姑手上顿了一顿,仍是点了点,淡淡道:“知道了。”

曾亿知道凌姑向来话少,便不再多说,自往屋里去了。

说起这凌姑,渔村里没一个说得清她的来历。

曾亿也只记得,不知是哪一年,村里忽然多了这么一个子,独自住在村里一间小屋里,每同村们一起补网、晒鱼,从不提自己是哪里氏,家中还有甚么。

村里有几个后生,见凌姑生得花容月貌,也曾去献过殷勤,凌姑只是不理,久而久之,也就没再去讨没趣了。

曾亿坐在屋里,想来想去,竟想不起凌姑究竟是哪一年来的,只觉她好像一直就在这村里似的。

曾亿又想起,每回毕承明来渔村,总要问一句凌姑可好,心中不觉纳闷:毕兄弟一个跑腿的密探,怎的记挂着她?

曾亿又细细想去,倒想起一桩旧事来。

那是多年以前,曾亿还在镖局里苦,一年里总有一两回走镖路过龙溪,便回渔村住几。

有一年秋天,他回到渔村,见村里来了一个老者,手里牵着一个小孩儿,六七岁光景,穿一身淡蓝纱裙,生得妆玉琢,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好不伶俐。

那老者领着小孩儿,径往凌姑住屋去了。

小孩儿一见凌姑,便扑上前去,里叫道:“娘亲!”凌姑蹲下身子,将小孩搂在怀里,半晌不言语。

村里都不晓得凌姑还有个儿,一时议论纷纷。凌姑仍旧不同说,那老者也只住了些时,便又带着小孩儿去了。

那几里,曾亿常在江边撞见母二。

凌姑手里一柄木剑,削得齐整笔直,木身打磨得光光的。

小孩儿手里也有一柄短些的木剑,母两个对着海,一招一式地练。

凌姑教得耐心,小孩儿学得认真。

曾亿也是练过几年武艺的,却从不曾见过这样的剑法。

但见凌姑身随剑走,剑随心转,那身段又轻又柔,偏又带着一连绵剑意。

曾亿立在远处礁石旁看着,竟看得痴了。

曾亿正想着这些旧事,忽听门外有轻轻叩了两下。曾亿起身开了门,只见凌姑立在门前。

江风吹来,凌姑鬓边几缕发丝飘到颊上,一长发也随风轻轻摆动。

她那容颜清丽,眉眼淡淡,在这南方水乡,原是极少见的。

与方才所见的白发子,可谓各有千秋。

曾亿看着,心不由得跳得厉害。他自己虽不愿去想,心里却明明白白,自己是倾慕凌姑的。

只是曾亿早知凌姑有个儿,是有家室的,他一个打鱼的粗汉,哪里配得上,因此早把那点念压了下去,再不敢起。

曾亿定了定神,问道:“今可是捕了好些鱼?”

凌姑点点,将手里竹篮往前一递,道:“多了些,分你几尾。”

曾亿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多谢凌姑。”

凌姑见他接了,也不多说,转身便去。

一阵江风吹过,将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贴在身上,越发显出凹凸有致的身段来。

曾亿捧着那篮鱼,立在门,直看着她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李少水领着众,又走了一会工夫,远远已望见宰府的廓。

但见高墙朱门,楼阁几起,同先前一路的低檐矮屋全然不同,一望便知这府里的主是个有来的。

众正望着,忽见何月娘把身子一扭,撒开脚便往后跑去。

李少水眼角一跳,却不慌不忙,只朝身后两个劲装随从努一努嘴,道:“拿回来。”

那两个随从应声抢出,何月娘一个孩儿家,脚下又软,哪里跑得过他们,还没跑出二三十步,便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拖了回来。

何月娘一面挣,一面哭喊:“放我走!我还不想死!”

戈翠芹听了,心一紧:死?我们不过是来宰府做妾的,怎的说到死上去了?难道……

戈翠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背上一阵发凉。

王衣淑在旁看着,只道何月娘一路受苦,又不愿被强嫁与宰无德,一时心神崩溃,才说出这等话来。王衣淑暗暗叹了一气。

陆玉贞却冷着脸,淡淡说道:“就算是死,也由不得你了。”这话声音不高,倒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虞儿静静立着,看着这一切,一双眸子却渐渐飘远了。

李少水对何月娘说了些甚么,虞儿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见何月娘抽抽噎噎地住了声,低着跟在李少水身后。

戈翠芹轻轻拉了拉虞儿的衣角,低声问道:“虞姑娘,你怕不怕?”

虞儿这才回过神来,看了戈翠芹一眼,摇了摇,却不说话。

一行到了宰府门前,早有门子开了侧门,迎将进去。穿过一道仪门,转过影壁,只见厅前石阶上立着一,正是宰无德。

这宰无德不过三十四五年纪,身量中等,面皮白净,颔下几茎微须,穿一件石青长衫,倒似个读书的秀才。

他见李少水进来,脸上便堆了三分笑,走下阶来,伸出两手在李少水肩上拍了两拍,笑道:“少水兄,你可算回来了,就等你回来。”

宰无德这两拍看着随意,李少水却觉两边肩膀一阵生疼。李少水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只陪笑道:“劳宰大久等。”

宰无德背着手,慢慢踱到众跟前,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陆玉贞,点了点;看到何月娘那哭肿的眼睛,也只微微一笑。

到王衣淑时,宰无德眉毛略动了一动,道:“淑儿如今是长大了,极好。”看到戈翠芹,戈翠芹慌得把低了下去。

宰无德看罢一圈,回对李少水道:“少水兄这差事办得好,辛苦了。”

说着,宰无德的目光落在虞儿身上,便住了。他上下打量虞儿一番,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位白发的姑娘,又是哪里寻来的?”

李少水忙道:“回宰大,她叫虞儿。”

李少水说罢,忽想起方才毕承明那一番话。

李少水原不信一个撑船的能知道什么,可转念一想,终究有些放心不下,便凑到宰无德耳边道:“这虞儿是从洛城来的,听说……同百里思舟有些相识。”

宰无德听了,脸上神色丝毫不变,仍是那般似笑非笑,只点了点,道:“好,好。”

宰无德回身朝厅后唤了一声:“常嬷嬷。”

屏风后转出一个婆子来,五十上下年纪,矮矮胖胖,梳着圆髻,脸上堆着笑,嘴角却往下撇着。

宰无德道:“几位姑娘一路辛苦,你领她们去洗浴,换身净衣裳。”

常婆子笑道:“老身晓得。”她在宰府多年,宰无德一句话里还有甚么意思,自然心领神会,带姑娘去换衣是一件,最要紧的却是验一验这几个姑娘是否处子。

常婆子把众从到脚扫了一眼,道:“姑娘们随老身来罢。”说罢,领着五往后去了。

李少水立在厅前,看着众去远,心中暗想:方才进府时,府里宴席已在张罗,宰大分明早知我今回来。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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