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来！看看我们这菜咋样？你儿子帮着一起忙乎的～！”

小浩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他爸了，和刚才放炮仗时的开心劲儿比起来，这会儿看起来很拘谨，倒像是他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

莉姐把手机转向我：“建业，看，这就是之前给你说的林昊，咱儿子老师，咋样，帅不帅？”

我尬笑着朝镜里的男挥挥手：“姐夫，过年好！”

“好！你好！诶呀，总听晓莉提起你，今天终于是见着了，哈哈哈！别跟你姐客气，当自己家就行！吃好喝好啊！”

“谢谢姐夫，大过年的打扰你们了！”

不等莉姐老公说话，视频那边已经挤进来一个黝黑的大哥，粗着嗓子问：“这你儿子啊？”

“啊！这是我大儿子，大学生，咋样，帅吧？”

“帅！”

莉姐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猛地响起一连串炮仗声，不知又是哪家的年夜饭开始了。

看着一桌简单的年夜饭，我忽然回想起，那一年冬天，我和我妈、赵光明、孙怡、徐斌一起在乡镇中学教室里过的那个年。

只觉得胸里，又涌起了什么。

十二点过，我和莉姐、小浩吃过了饺子。

莉姐执意要留下我在她家住，小浩也不想让我走。

可我思前想后，还是觉着不方便。

莉姐见留不住我，便要穿上外套送我，也被我硬推了回去。

细雪在昏黄的路灯中，洒出一片片光的形状。

一路空旷的街道上，偶尔能见到放烟花的孩子。

有时是哥哥姐姐带着弟弟妹妹，有时，是爸爸妈妈带着儿子儿。

银色的雪路，在路灯下好似一张泛黄的旧银幕，不停地映出心底那些涌起的回忆。

曾经的我，也如小浩这般年纪。一颗小小的脑袋里，能装下的世界就只有眼前那么大。

而那里，全部都是我妈。

我好想她。

我在雪地里越走越快，直到睫毛上结满了霜，直到膝盖胀得发疼，直到黑漆漆的老小区楼矗立在眼前。

回到宿舍，我将羽绒服随手往上铺一扔。刚点开手机，便看到莉姐十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到家了吗？”

我随手将信息回了，便近乎焦急地打开了app商城，将那个熟悉的“家庭摄像”重新下载回来。

寒假前，我发消息跟她说，自己没抢到票，今年过年不回家了。她没说什么，只是问我，钱够不够花，我没回她。

我不是没抢到票，而是压根就没去抢。

因为我没法在着自己回去那个“家”，那里，也早就就再是我的家了。

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过了，盯着那根缓缓爬升的下载进度，我的心也久违地燃烧起来。

不论我曾如何她，又如何变得恨她。可此时此刻，我真的好想她，好想亲眼见见她。

不知道，她现在睡了没有。

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在想我。

当那蓝色app亮起的一瞬间，我便点了进去。熟练地输登录账号和密码后，手机屏幕上随即播放起了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时而切换成昏暗的彩色，时而又转成一片明亮的黑灰白。但我依旧很轻松地辨认出，画面的地方，是我新“家”的客厅。

这会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在窗边挂着一盏红灯笼。

此时窗外恰巧闪烁着五彩的烟花，正是这烟花，让客厅里的摄像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夜里，还是白天。

画面下端，那里是客厅和厨房的接处。

一张圆饭桌上摆着七八盘菜，都用保鲜膜封着。几瓶包装致的饮料堆在桌边，桌下的三只木凳上，分别摆着几盘饺子和一大盆海鲜。

这些，应该就是我妈他们家今晚吃剩下的年夜饭了。

烟花声渐渐停歇，客厅里一片安静。

过年也是很累的，或许，她已经睡了。

一道不易察觉的黄光，从画面左下角的边缘斜进客厅的实木地板上。

我点击屏幕，将画面切换至另一台摄像。

房间里，镜正对一张双大床的床尾。

床灯将卧室映成一片暗黄色。

在大床右侧和窗户之间的空隙里，塞着一张小床。

上面躺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这会儿正张着小嘴，仰面朝天地睡着。

二十四寸大的结婚照悬挂床。照片上，男那张满是横的方圆脸，在修之下变得油面，让说不出的恶心。

依偎在他身旁的，身着一袭雪白的v婚纱。

v处蒙着一层白色薄纱，隐约透出左右大半边丰。

乌发盘起挽着白纱，娇柔的鹅蛋脸上描眉画目，红唇微扬，嘴角边凝着两抹淡淡的梨涡。

“啊～！～啊～！啊～！～”

打的脆响声，回在除夕夜凌晨两点的卧室里。

我自嘲似地哼了一声，这一声，不知是一声哼笑，还是一声“”。

原来，她还没睡。

我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长长地呼了一气，起身下床，从上铺的羽绒服兜里摸出了紫云和火机。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叫床声，只觉方才心中的那焦躁与思念，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消散了，剩下的，只有一说不出、道不明的倦麻感。

我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可手里的火机不论怎么甩，就是打不着火。

我有些烦躁地再次跳下床，在宿舍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最后才在厨房的碗架里找到一个陈年老火机。

点上烟，猛过了一烟瘾后，才暗骂一句：“！一群狗篮子，走的时候连个火机都不留。”

“爽吗？嗯？过不过瘾？？”

“啊～！啊...噢～！啊...噢～～！”

“要不要我叫文斌他们一起过来你！嗯？！”

忽然，手机里传出一声炸响，那响声完全盖住了男的秽声。紧接着，便又是一声。

这会已经凌晨两点过了，不知手机那，是谁还在放这么响的二踢脚。

我钻回床铺，拿起手机，见刚才还在酣睡的小男孩，此时已被窗外的那两声巨响震醒了。

他起身坐在床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先是掀起窗帘看看窗外，随后便转看向大床上的爸妈，迷迷糊糊地呆坐不语。

“砰！”.......“哒！！”

“砰！砰！”.......“哒！！哒！！”

窗外闪起火光，男孩转身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绚烂的色彩，一下神起来。他声气地叫着：“妈妈！烟花！快来看呀！烟花！”

男孩边叫边回过，却见妈妈正两脚朝天地被爸爸压在身下。

“啊～！啊～...！啊～...啊～！”

“骚......是不是又想去卖了？嗯？！”男喘着粗气，声音似乎变得有些虚了，可他的这句话，却让的叫声变得颤了起来。

“快来呀！烟花！”小男孩扒着窗台，一只小脑袋像只拨鼓一样，在窗外和大床间来回地呼唤着，他怕妈妈错过了，他怕那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