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双漆黑沉的眸子。

他心中暗算起来，从现在到天亮，大约还有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之内，他必须完成突渡、控制守军、夺取船只、装载员、出港海这一整套动作。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池，都是死路。

莫星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他将赤蜓珠收回腰间暗袋，站起身来。

“计划不变，今夜动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林中每一个的耳朵里。

“时间提前，不等信号了，我亲自去接馨懿。”

莫苍风一惊道：“少主！”

“苍风叔听我说。”莫星云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朗声道：“渡守军因为捷报的消息全部亢奋起来，但亢奋和警戒是两回事，他们在庆祝，不是在备战。魏无雁一直在宅邸没出来，眼下他的注意力不在防务上，这反而是我们的机会，他们心思不在防守，而在如何讨好即将到来的帝尊。”

他蹲下身，用一根枯枝在松软的泥地上快速画出渡的简略布局。

“石宽，你带按原计划切断两座烽火台的传讯，时间提前到一个时辰之内。不需要杀，只需要毁掉烽火台上的传讯灵符阵，让他们发不出求援信号。”

“冷锋，你带从水路迂回，封锁港水栅，同时标定港内最大的三艘海船位置，我们只取一艘，够装所有就行，其余的全部凿沉。”

“苍风叔率主力在龙脊坡待命，听到渡方向传来三声短笛，便全军压上，直取营房和码，然后开始放火，把所有守军的楼房全部点燃，声势越大越混越好。”

莫苍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少主自己呢？”

“我带莫澜从府邸后墙潜，接应馨懿，同时拿下魏无雁。”他顿了一下，看向莫澜，“你熟悉那座府邸的布局？”

莫澜舔了舔嘴唇，俊秀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意：“这几属下把那宅子的每一堵墙、每一道门、每一条排水沟都摸了个遍，闭着眼都能进去。”

“好。”莫星云直起身，将苍虚剑从背后取下，握在手中，剑鞘上的雷纹在月光下隐隐闪烁。

他转看向拓跋宏，后者仍靠在那棵老松树上，双臂抱胸。

“拓跋宏，看好妙姝。”

拓跋宏眼冷冷地笑了一声：“放心，我当然会看好她，这可是你手里最后一张杀招。走到渡大门前亮出来，比你那三声短笛好使多了。”

魏妙姝站在原地，听到“杀招”两个字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是苦涩地弯了弯唇角。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看着莫星云，微笑道：“星哥哥，小心点。”

莫星云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转身没了夜色之中。

月色被一层薄云遮掩，天地间只余一片朦胧的灰白，莫星云与莫澜两避开主街，沿着建筑群西侧的一条排水暗渠低身前行，暗渠齐腰，渠底淤泥没过脚踝，腥臭的污水无声地淌过小腿。

莫澜在前引路，他的身形矮小灵活，在暗渠中穿行如鱼得水，每到一处转弯或汇便抬手做出简短的手势，莫星云紧随其后，苍虚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雷纹被他以灵力压住，不发出一丝光亮。

渡内的喧嚣声从顶的街面上隐隐传来，士兵们仍在庆祝帝尊大捷的消息，酒坛碰撞的脆响、粗犷的笑骂声、甚至还有扯着嗓子唱起了军歌，走调的歌声在夜风中飘飘。

这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嘈杂的声盖住了暗渠中一切细微的动静。

大约一刻钟后，莫澜停下脚步，抬手向上一指，顶是一道锈蚀的铁栅，栅格外是一片杂丛生的荒地，荒地尽便是魏无雁府邸的后墙。

那墙高约两丈，青石垒砌，墙嵌着碎瓷片，但莫澜显然早已摸透了门道，他从腰间摸出一截裹了厚布的铁钩，轻轻搭上铁栅边缘，无声地将栅格撬开一个容通过的缺。

两翻出暗渠，猫腰穿过荒地，贴上了后墙。

莫澜侧耳听了片刻，随即沿墙根向东移动了约莫二十步，停在一处墙体微微凹陷的位置，那里有几块青石因年久失修而松动外凸，形成了天然的攀附点。

两先后翻上墙，在碎瓷片的缝隙间找到落脚点，随即轻巧地落墙内，墙内是府邸的后园，一片假山与修竹掩映的小天地，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碎影。

园中很安静，仆从大约都被打发到前院去准备迎驾事宜了，只有虫鸣与远处隐约的声。

莫澜矮身潜竹林，莫星云紧随其后，两沿着一条碎石小径向府邸内院靠近。

穿过一道月门，绕过一座荷花石屏，前方便是内院的主体建筑，一座两层的木构楼阁，飞檐翘角，四面挂着纱帘，二楼的窗棂透出昏黄暧昧的灯光。

莫澜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按住了莫星云的肩膀，他将嘴唇凑到莫星云的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了一个字：“听。”

莫星云屏住呼吸，凝神细听，起初只有夜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以及远处渡传来的隐约喧哗。

但很快，一个极其暧昧的声响从二楼的窗棂后传出。

那是一个的声音，甜腻酥软，带着压抑不住的娇喘，像是猫儿在春夜里的低吟，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地从纱帘后面溢出来，随之夹杂着男粗重的喘息与含混不清的低笑。

莫星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个声音，那是魏馨懿的声音。

莫澜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楼阁侧面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那棵树的枝恰好延伸到二楼窗棂旁，被夜风吹动的枝叶不时拂过半开的窗扇，从这个角度，透过纱帘的缝隙，二楼内室的形一览无余。

房内灯火昏黄，数盏鎏金莲花灯被调到了最暗，浓郁的龙涎香从鼎炉中袅袅升起，却压不住另一更浓烈的气味，那是酒气、汗气、体与欲搅拌在一起的的腥膻味道，房间地上散落着撕裂的衣裙碎片、倾倒的杯盏、空了的酒坛，琥珀色的酒与白色的粘稠污渍叠在一起，洇在织锦地毯上，一直蔓延到床脚。

一只大红色的高跟鞋孤零零地倒在屏风下，另一只不知去向，几件被扯烂的藕荷色亵衣挂在床沿和椅背上，蕾丝边缘已经被粗地撕成了碎条，紫檀大床上冰蚕丝褥皱成一团，绫罗锦被半垂在地上，枕面上褥面上到处是涸或半的水渍。

大床上，一个男赤着整个身子，那具肥硕臃肿的躯体油光满面地半跪在床上，脸涨得通红，浑浊的小眼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涎水，粗重的喘息声像拉风箱一样一下接一下。

他粗短的双手正死死掐着身前那个的腰。

魏馨懿面朝下趴伏在凌的丝褥上，乌黑的秀发散地铺了满床，几缕湿漉漉地贴在汗涔涔的颈和脸颊上。

那件本就轻薄至极的亵衣早已形同虚设，上半截堆在锁骨处，下半截被卷到了腰以上，整个近乎赤。

她的上身被压得极低，高耸丰硕的豪挤压在褥面上，从两侧溢出，被碾得变了形，雪白柔腻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指痕和暗红的吻痕，新旧叠，密密匝匝，腰肢被男粗短的手提起，浑圆挺翘的丰美肥因此高高撅起，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两瓣饱满滚圆的白腻如玉脂，感十足地微微颤动着，上面同样印满了掌痕和抓痕，有些已经泛了青紫，有些还是新鲜的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