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五，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港进出需凭渡引令和当值暗语，盘查主要集中在白，夜后只留一道水栅和两艘巡逻小舟。

“堂主呢？”莫星云问。

石宽面无表地答道：“堂主三前便已进了魏无雁的府邸，至今未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莫澜昨夜潜到府邸外围探过，回报说堂主一切如常，已取得魏无雁的信任。”

莫星云点了点，没有再问细节，他知道魏馨懿有她的手段，她与魏无雁是旧识，又谙这种纨绔的软肋，要哄住一个贪财好色的废物，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她用了什么法子，莫星云的下颌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他不去想那些，眼下最要紧的，是等那颗赤蜓珠的信号，按照事先约定，魏馨懿会在确认魏无雁完全放松警惕、府邸防卫最薄弱的时机激活赤蜓珠，届时莫星云率主力从龙脊坡突渡，石宽的前哨组同时切断烽火台的传讯，冷锋带封锁港水栅，三路齐发，在魏无雁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整个渡。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计划是好的。

时间也够用。

魏无垠远在北方与蛮王对峙，仙宫主力鞭长莫及，沧澜渡如今不过是一座兵力空虚的后方港，只要动作够快，天亮之前便能拿下，然后就是坐船离开。

莫星云从腰间暗袋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赤蜓珠，置于掌心。珠面上的细裂纹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珠体沉寂无光，尚未收到任何讯号。

他将珠子攥在手里，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魏妙姝蹲到了他身旁，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碰着他的手臂。

自从那晚在营帐中的那个吻之后，她便时常这样，不说话，只是靠得很近，两之间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默契。

魏妙姝没有出声，只是跟他一起望着远处的渡，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风向变了。”

莫星云“嗯”了一声。海风确实转了，从西南转成了东北，带着一咸腥的气扑面而来，松林里的枝叶簌簌作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天色从暮蓝沉墨黑，星子稀稀疏疏地挂上天穹，海面上泛着粼粼的碎银光，远处渡的灯火像一簇簇橘黄色的萤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莫星云攥着赤蜓珠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从渡西面的官道上传来，由远及近，蹄铁敲击石板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一串被砸碎的瓷片。

莫星云眉一皱，目光锐利地向声源方向，一骑快马从官道尽冲出，马上的身披仙宫制式的青白信使甲，背后斜着一面三角令旗，令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那信使几乎是连带马地撞进了渡的辕门，沿途的守卫还来不及拦截，便听到那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

“大捷——！帝尊大捷——！”

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连龙脊坡上都听得一清二楚，渡内顿时像炸了锅一般骚动起来，营房里涌出一群群衣衫不整的士兵，火把次第亮起，嘈杂的声迅速汇成一片嗡嗡的轰响。

莫星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转看向莫澜，后者会意，矮小的身形一闪便没了夜色之中，朝渡方向无声掠去。

大约两刻钟后，莫澜回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蹲在莫星云身前，压着嗓子，语速极快地说：“探到了。蛮王拓跋楷，在齐雁宫外的旷野上与魏无垠单独决战，被当场格杀。”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莫苍风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魏妙姝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莫澜没有停顿，继续道：“蛮族主力见蛮王战死，军心崩溃，当场溃散，魏无垠亲率锐追杀了三十里，斩首过千，蛮族残部往北逃窜，已不成建制。仙宫大获全胜。”

莫星云的面色沉了下来，莫澜咽了唾沫，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还有后半截。魏无垠在击杀蛮王后，没有班师回仙宫，而是率亲卫锐南下巡视各处军镇关隘，”

他抬起，直直地看着莫星云的眼睛，沉声道：“目标之一就是沧澜渡，信使说的——前锋斥候已在半路程之内。”

这句话像一柄裂的炸药一般，砸在了所有的心上，半，不是三五天，不是从容布置的充裕时间，是半。

莫苍风的脸色铁青，白须微微颤动，半路程，按仙宫锐亲卫的行军速度，至多明午时便可抵达。

而他们夺取渡、控制船只、装载员物资出海，即便一切顺利也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时辰，何况眼下渡因为这个消息已经彻底惊动了，所有守军都亢奋起来，警戒程度必然倍增，原本从容不迫的计划，骤然变得极度紧张。

一声嗤笑从侧后方传来，莫星云转，看到拓跋宏靠在一棵老松树的粗上，双臂抱胸，月光照在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我说什么来着，那个所谓的“必胜之法”果然是假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冷笑道：“拓跋楷征战原三十年，从一个被踩在脚底下的小部落酋长，杀到坐拥十万铁骑的蛮王，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什么样的谋没躲过。这种，你让他去跟一个稳坐天下第一宝座十八年的怪物单挑。”

“除非有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这辈子最想听的话，说了魏无垠的命门，这种事，你我能想到，他肯定也能想到，除非这个是他绝对信任的。”

莫星云沉声道：“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拓跋宏摇，“老子身边那些，我离开原的时候就已经看不透了。”

他偏过，沉默了几息，说：“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纵天策府董元鸿去送死的，和怂恿老子去跟魏无垠决战的，是同一拨。董元鸿死了，天策府群龙无首，仙宫可以名正言顺吞并其兵力；老子死了，蛮族主力溃散，北方威胁一朝尽除。两步棋走完，魏无垠腾出了手，锐尽出，南下巡狩。”

“而我们，恰好撞在枪上。”

莫星云低看着掌心那枚沉寂的赤蜓珠，暗红色的珠面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血，魏馨懿还在府邸里，信号尚未发出。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渡内，因为这个消息，灯火反而更加通明了。

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涌出营房，隐约可以听到庆贺的喧哗声随海风断续传来，仆从进进出出，似乎在准备迎接大驾南巡的事宜。

莫苍风凑到莫星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道：“少主，况有变。魏无垠半之内便到，我们若还要动手，就只剩今夜这一个窗。一旦天亮，渡必然全面戒严迎驾，届时别说夺船，连靠近都不可能。”

他顿了顿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渡守军已经被这消息搅得全醒了过来，原先夜间松懈的那班值守只怕也打起了十二分神，想要像原计划那样趁夜色突袭，难度至少翻了一倍。何况帝尊前锋斥候已在半之内，万一我们动手的动静传出去，斥候闻讯急进，我们连上船的时间都未必够。”

莫星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掌心的赤蜓珠上移开，投向远处灯火辉煌的渡。

海风从东面灌进松林，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