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反问让夏芸滞住了。她发现自己是真的说不过燕菲菲，一旦陷

对方的思路就会被一直牵着鼻子走。然而这还没完，燕菲菲紧接着又补上最后一

刀：

「咱们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能找到那种绝世好男，有本事，有底线，对

你忠贞不二……那你要怎么告诉他，你曾经为了一个男把自己卖到会所，又为

了另一个男把自己的身体给其他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他有天在网上看

到你曾经发到论坛里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会是什么反应？」

夏芸傻了。她像是被捅了一刀般，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用力扶着茶桌

才勉强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燕菲菲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自己强行压

了下去。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士香烟点燃，薄薄的青烟在两

之间弥散开来，模糊了她那张半边红肿却依旧致艳丽的脸庞。

「姐说这些话不是想羞辱你。芸芸，换位思考一下，你或许就能理解我为什

么会对阿闯不自禁了。」

燕菲菲弹了弹烟灰，自嘲地笑了笑：「他年轻、冲动、敢敢恨。他知道我

所有的不堪，知道我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但他还是愿意为了我去顶撞林叔…

…这样的男，在这个圈子里－－不，是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太稀有了。我承

认，我动心了，也享受了。芸芸，你恨我很正常，但姐也是个活生生的，面对

这样一个拿命护着我的男，你让我怎么控制得住自己？」

「你……你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夏芸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不

受控制地滚落，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他是我男朋友啊……是我最的…

…你明明知道的……」

「坐下吧，芸芸。我们现在不是来互相伤害的。阿闯还在里面，他的况比

你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你真的还他，哪怕只剩一点点……我们就应该一起想

办法，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撕咬。」

燕菲菲叹了气，伸手想去拉夏芸，却被对方一把甩开。孩用力抹了一把

眼睛，恨恨道：「我承认，你说得对，我现在最该做的是先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但我绝不会跟你联手的！事都是你惹出来的，如果有要进监狱，那也该是你

而不是他！」

夏芸说完转身就走，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了下来。她背对着燕菲菲顿了片刻，

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留下最后一句：

「燕菲菲，你救过我，却也害了我和阿闯。\www.ltx_sd^z.x^yz今后……我们两不相欠！」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重重关上，办公室里重归死寂。燕菲菲独自坐在

沙发上，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

道平行的光影。

她低下，将手中已经燃到尽的香烟在桌上捻灭。一缕青烟自指尖袅袅升

起，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恰如她此刻纷如麻的心绪。

刚才那番话虽是说给夏芸听的，但同时也袒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事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她的错。是她没有忍住。她明明知道张闯是个单纯

的傻小子，却还是忍不住去撩拨、去享受、去沉溺。明明知道林国栋容不得任何

隐患，她却还是让那个少年一步步陷得越来越。

燕菲菲靠在椅背上，阿闯被警察反铐着双手押走时的场景再度浮现在她眼前。

那时他隔着群远远地望着她，眼神里有慌张、有不舍、有隐隐的期待，却

唯独没有一丝怨恨与后悔。

「傻弟弟……」

燕菲菲低低地呢喃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依旧滚烫的脸颊，忽然自嘲地笑了一

下。

她是蜘蛛王。织网、诱捕、收割，这些都是她最熟练的本事。她本不该有

心，更不该对猎物动心。

夏芸说得对，错误是她犯下的，张闯不该为此付出代价。

燕菲菲吸一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之前安排你的那件事，可以去做了。」

「……好。」

电话那的男沉默片刻，低声道。

……

第3节背叛

中国有句老话叫「谋定而后动」，林国栋年轻时总喜欢挂在嘴边，燕菲菲一

直记着，觉得很有道理。

因此那件事从她下定决心到真正落地，中间隔了差不多两周时间。这两周里，

林国栋数次过来催问进展，都被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一会说是证据

链还不完善，贸然动手会留尾；一会说看守所里管得严，打通关系需要时间；

一会又说张闯身强体壮，想找个能确保不会失手的不那么容易。

林国栋虽然有些不耐，但终究还是没有怀疑她什么。

然后那天早上，她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一前一后地走了

进来。

燕菲菲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主动跟其中一个打了招呼：「刘副局，请坐，

好久不见。」

刘振军，现任东莞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几年前他刚刚升任政治部副主任的时

候便被燕菲菲俘获，成为了林国栋公安系统关系网中的一员。此时听到燕菲菲的

招呼，他只苦着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另一个年轻些的警察开做了些询问，说是接到举报，燕菲菲涉嫌有组织

犯罪、涉黑涉恶、良为娼等等，但语气从到尾都十分客气。与其说是讯问，

不如说走个过场。

结束后，刘副局摆摆手让年轻警察把执法记录仪关掉，长叹一声道：「燕总，

你这是何苦来哉。两子有矛盾，床打架床尾和，何至于闹到满城风雨？」

燕菲菲自然知道他真正担心的是什么，笑着安抚道：「刘副局请放心，我和

老林都不是不知分寸的。我们的事，不会牵扯到旁的。」

刘振军见她这副态度，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会，最后摇摇，带着年轻警员

走了。

等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吸了一气，又缓缓吐出，

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处理起一天的工作。

下班时间到了。

燕菲菲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林国栋

那辆虎奔驰正停在公司大门外，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夏芸发去了

一串电话号码和一段简短的讯息：

「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