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近。这片水域被群山环抱，阔如大海，引星舟降低之后，

银白色的冰原目力不能及。水域碧蓝如洗，波光粼粼。长得看不到尽的岸边，

一座座城池鳞次栉比。白色的城墙，彩色的屋顶，与仙凡界的城市截然不同——

这里的建筑没有统一的规制，有的高耸云，有的低矮如丘，有的像巨大的海贝，

有的像倒扣的壳，有的脆就是一棵被掏空了的巨树。

「紧不紧张？」凤宿云倚在船舷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齐开阳点。总觉得万妖天会是如何如何的「妖异」，如何如何的「危险」，

但亲眼所见，初到此地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别紧张。」凤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公主鬼鬼的，但为妖不错——

为也不错，总之不会一吃了你。」

齐开阳看了她一眼：「别紧张这个要求，有点难为呀……总之一会儿我尽

量少说话。」

「哟，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凤宿云奚落道：「么少说话？」

「少说话，不容易说错。这里是万妖天，妖族万万千千，别平白无故得罪了

。」

「哈哈哈，傻小子，我们来走一趟就算空手而归又如何？你别老觉得自己是

天命所归，万事加诸你身好不好？」

引星舟落在水面，劈波斩来到港，凤宿云踏在船亮出一面令牌。港

的披甲小妖见状，慌忙扑腾跪在地上，以背脊做阶。

「免啦~」凤宿云自行跳在岸上，收起引星舟道：「四公主何在？」

这让齐开阳大大松了气，所谓乡随俗，并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做得到。

让他踩着小妖背脊做台阶下船，着实不愿。

「因王上相召不在城内。四公主前吩咐过，请门主在集市中先行逛逛，她

落之前必归。」

「行，我们自己走走。」

北水域最大的万商港，沿途停泊着上千艘船，从简陋的渔船到三层楼高的商

船，从仙凡风格的楼船到用整根巨木挖空的独木舟，应有尽有。

码上攒动，各种妖族摩肩接踵——有顶着鹿角的高挑子，有拖着长

尾的狐族少年，有浑身鳞片的鱼，有背后生翅的鸟妖。还有不少仙家在其中穿

梭，与妖族讨价还价，场面热闹得如同凡间的庙会。

「和你想象的不同？」

「霜绫第一次告诉我万妖天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白骨累累的蛮荒之地……」

齐开阳压低了声音，道：「前些子看的卷宗，还猜怎么也得胡糟糟，血腥处

处，哪里想得到会是这样。」

「妖是妖，兽是兽，家可都是些大妖嗳~律法，税制，商会什么的，有些地

方比咱们仙界的规矩还多。」凤宿云笑出了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当街烤制

整只妖兽的摊位，道：「就是有些东西看起来味重了点。」

齐开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摊主正在将一只足有半高的不知名兽类烤

得金黄流油，一边翻烤一边刷着红色的酱料，香气四溢。旁边排队的妖族一个个

眼冒绿光，水直流。

居然不争不抢？这么有规矩？

就在齐开阳以为妖族秩序井然，堪比盛世王朝，路不拾遗的时候，路过一间

。沿街的水晶橱窗里各色鳞片摆得琳琅满目，不由好奇地脚步略缓。

店里的伙计见他相貌不凡，凤宿云更是惊世之姿，身后还有八个随从，忙迎

了上来。伙计是个长着鱼身的妖怪，着一流利的仙凡官话，滔滔不绝道：

「客官！买鳞片吗？本店有龙鳞、蛟鳞、鲲鳞……应有尽有！贴一片在身上刀枪

不，贴两片水火不侵，贴三片连天劫都能扛过去！！！」

舌绽莲花，齐开阳目瞪呆之中，被凤宿云咯咯笑着一把拉走。

从城门进万商港，宽阔的街道旁立着冰柱，柱顶拴着冰荧石。——白吸

收光，晚间亮如夜明珠，其光亮而不刺目，暖而不热，令北水域无夜。

穿过个名为酗妖楼的酒楼，齐开阳抽抽鼻子，发觉酒香居然甚是香醇。楼里

觥筹错与大嗓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使得丝竹之声若有若无。

「走啦，你想喝这里的酒啊？千花醉嘛，四公主会请我们。」凤宿云朝楼内

一指，道：「这里的老板是个千年的树，法力高，最喜欢你这种帅气阳光的

年轻男子。不然你去试试，要是被她看上了，你请我喝千花醉。」

齐开阳落荒而逃。

穿过酒楼，是一条专门卖法器的小巷。这里的法器与从前见惯了的剑、印、

镜、尺之类大不相同，千奇百怪：有用妖兽牙齿串成的念珠，有用鸟骨制成的笛

子，有用壳做成的盾牌，甚至还有用活着的灵虫炼制的蛊器。

齐开阳不自觉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拿起一根用兽骨雕成的发簪在手里把

玩。倒不是因为这件法器有多厉害，而是骨质晶莹剔透，形状丫丫叉叉甚是别致。

柳霜绫身材高挑修长，给她做发饰想来甚是合适。

「这位公子好眼力！」摊主是个狐族的老，笑眯眯地压低声音道：「用

九尾天狐的尾骨所制，戴上之后，不但可屏蔽惑之相，发动起来还可魅惑众生！」

「九尾天狐？」凤宿云挑眉，道：「涂山青知道你用族尾骨做发簪吗？」

老的笑容瞬间僵住，听得这名绝色子居然直呼老祖之名，冷汗淋漓，

连忙摆手，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这是鹿骨，鹿骨，桀桀……大仙，仙子恕

罪……」

「其实我想买给霜绫来着。」两离开之后齐开阳低语，挠道：「真真假

假，虚虚实实，满地商。」

「商？妖族可没有商一说，上当受骗是你没本事，不怪家猾。就算

被连骨一起吃抹净，也是你没本事。」

「妖就是妖？」

「天如此，妖族规矩很多，但是最大的规矩只有一条，就是你有多少能耐，

说话声音就有多大！留个心眼没错。」

齐开阳撇撇嘴。所谓野难驯，万妖天看起来制度严谨，实施起来诸多难题……

大山之中猛虎捕鹿，总不能定个规矩不许伏击潜行，只准赛脚力吧？凤栖烟会萌

生与万妖天联手的念，看来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黄昏时分，齐开阳与凤宿云向着港尽走去。敖酥酥的行宫落座于此，以

大块珊瑚石雕琢砌就。红色的珊瑚石表面爬满天然的纹路，在阳光下折出瑰

丽的光芒。屋顶不见飞檐翘角，而是层层叠叠，如同贝壳的弯角。正门前，两

尊三高的海马雕像分立左右，中衔着夜明珠，珠光温润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