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想象的还要简陋和脏
。一
霉味、脚臭味、还有隔夜泡面汤的味道混在一起,冲得我皱起眉
。铁架床上的被褥油腻发黑,枕
塌陷下去,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地上有几个空啤酒瓶和烟
。唯一一张瘸腿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旧电饭锅,里面还有半锅已经凝固的、糊着油的面条。
但我没心思关心这些。我的目光直接投向那扇窗户。
窗户是朝东的,正对着二狗宿舍的窗户,距离大概只有四五米。窗户玻璃很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垢和雨水渍,但透过它,能清晰地看到对面房间里的
形——只要对面不拉窗帘。
我走到窗边,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着。我小心地挪到窗户一侧,借着墙壁的遮挡,微微探出一点
,向对面望去。
二狗的房间里亮着灯。普通的白炽灯泡,光线昏暗。房间布局和这边差不多,但稍微整洁一些。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上铺着
灰色的床单——就是照片里那种。墙是白色的,靠近床脚的墙壁上,那道裂缝清晰可见。
房间里没有
。
我稍微松了
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今晚。那个“老
”会来吗?“跪下唱征服”会出现吗?
我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放在窗户侧面一个隐蔽的角落,既能看清对面的大部分
况,又不至于让自己完全
露在窗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道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开门关门声、咳嗽声。对面的房间一直安静着,灯亮着,但没
。我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感觉眼球
涩发痛。小腹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手心冒汗。
天彻底黑透了。楼外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脏玻璃,在我脚边投下模糊的光斑。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夹杂着嬉笑。更远的地方,有狗在叫。
快九点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比较重,是男
的步子。然后是对面钥匙
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是二狗。他回来了。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有点木讷、畏缩的样子。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和一次
饭盒。他关上门,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脱下外套,然后走到窗边。
我立刻往后缩了缩,屏住呼吸。╒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他朝窗外看了几眼,似乎在打量夜色,也似乎是在看我这边的窗户。我这边没开灯,黑漆漆一片,他应该看不到我。看了几秒,他拉上了窗帘。
蓝色的、廉价的化纤窗帘,并不厚实,但足够遮住大部分视线。我的心沉了一下。不过,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严,在靠近窗户中间的位置,留下了一道大约一掌宽的缝隙。室内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黑暗的空中切出一道细长的、明亮的光带。
透过这道缝隙,我仍然能看到房间里的一部分。床尾,桌子的一角,还有门
附近的一小片区域。足够了。
二狗的身影在窗帘后来回走动。他似乎在吃饭,打开饭盒,然后传来啤酒罐拉环被拉开的声音。接着,他可能坐到了床上,因为缝隙里能看到他晃动的脚影。
我看了看手机,九点二十。
等待变得更加煎熬。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限长。楼道里的声音渐渐稀少,隔壁的电视也关了。整栋楼陷
一种疲乏的寂静中,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车辆的低沉嗡鸣。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我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或者那个“老
”今晚不会来。困意也开始袭来,但我强迫自己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十一点十分左右,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比较轻,是
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声音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着三楼,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我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的血
似乎都冲向了
顶,又猛地回落,手脚冰凉。我往前倾了倾身体,眼睛几乎要贴到肮脏的玻璃上。
脚步声在三楼停下。然后,停在了对面门前。
笃,笃笃。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窗帘缝隙里,二狗的身影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向门
。我看不见门
的
形,只能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来了?”是二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这边窗户开着一条小缝,能隐约听见。
“嗯。”一个
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很轻,很柔。
这个声音……
我的耳朵像被针扎了一下,全身的肌
骤然绷紧。不可能。是我听错了。楼道有回音,我听错了。
二狗让开身子,
走了进来。高跟鞋的声音进了房间,停在门
附近,正好在那道窗帘缝隙能看到的区域边缘。她背对着窗户,但我看到了她的背影。
高挑,纤秾合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腰带在背后系了个
致的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风衣下摆下,露出笔直的小腿,裹着肤色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鞋跟很细的高跟鞋。
发是栗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上。
这个背影……
我的呼吸停止了。血
似乎凝固了,不再流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巨大的、尖锐的嗡鸣声。

转过身,开始脱风衣。她面对着窗户的方向,但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原因,她的脸大部分隐藏在背光的
影里,只有下
和嘴唇被缝隙里透出的光微微照亮。
但足够了。
那熟悉的唇形。那微微抿起时,嘴角右边会出现的一个极浅的梨涡。那低
时,脖颈弯曲的弧度。
风衣被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领
开得不算低,但很贴身,布料有着柔和的光泽,完美地贴合着身体的曲线。裙子长度到膝盖上方,和她下午出门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是我老婆。
那个每天睡在我枕边,早上给我做早餐,晚上等我回家,温柔贤淑的妻子。
她现在站在另一个男
的房间里,在
夜十一点多,脱下了外套。
我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嘴里瞬间弥漫开一
铁锈般的血腥味。手指死死抠进木制窗框的缝隙里,指甲传来断裂的刺痛,但我毫无知觉。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又强行聚焦。一
灼热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怒火从胃里直冲上
顶,几乎要冲
天灵盖。我想立刻冲过去,踹开门,把二狗撕碎,把她……
但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不,再等等。再……看看。
二狗走过去,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她没有抗拒,甚至微微侧过身,靠向他。二狗低下
,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轻轻笑了起来,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动作亲昵而自然。
然后,二狗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从腰间滑到
部,用力揉捏着。她的身体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仰起脸。二狗吻了上去。
一个漫长而
的吻。我看得见二狗侧脸上用力的咬肌,看得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因为仰
而完全
露在光线下的、白皙脆弱的脖颈。她的一只手攀上了二狗的肩膀,另一只手似乎也在他背上抚摸着。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我用力吞咽着,把那
酸水压下去,眼睛却像被焊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