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道:“你去打听一下城里的胡巫。”
卢景在旁道:“胡巫?”
“我听说胡巫治外伤很有一手。”程宗扬道:“吕家那个小子不是让
割断喉咙了吗?昨天我去宫里,听说他气绝多时,最後硬是被胡巫救了过来。”
“竟然有这种事?”匡仲玉吃了一惊。
程宗扬道:“不管成不成,只有试试了。”
“不行。”卢景道:“这件事不能让外
手。”
众
是在赵王私苑的地牢里找到的剧孟,里面的内
必定是黑幕重重,如果走漏风声,请来的医生也许就成了催命符。
可是剧孟的外伤、内伤还有体内多种剧毒纠缠在一起,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此时
命如同风中残烛,生机随时都可能断绝,无论如何也不能拖延下去。
程宗扬犹豫了一下,自己手边擅长医术的,哈迷蚩算是一个,但哈老爷子眼下自己都重伤难起。如果不能从外面请医生的话……自己的生死根对治疗伤势似乎大有益处,但自从自己学会收敛气息之後,还没有尝试过再释放出来,是不是真的有效根本还是未知数,而且很可能会
露自己身上一直隐藏的秘密……
正犹豫间,只见卢景踢掉鞋子,盘膝坐在榻上,然後拿起那根从不离身的竹杖一抖,一把银针从杖内飞出,密密麻麻钉在榻侧。
匡仲玉叫道:“万万不可!”
程宗扬也反应过来,卢景是要施展金针续命了。当初小狐狸身受重伤,就是被六骏用此术救了下来。但那时是六骏联手。他还记得孟老大说过,如果一
施展,至少要耗去一半的真元,勉强施为,甚至会伤及本源。
“不要说了。”卢景道:“替我把风。”
程宗扬只好让
守住周围,不让外
打扰。匡仲玉更是接连施了几个禁制的法术,让房间保持绝对的安静。
卢景捻起一根银针,往剧孟颈後刺下。剧孟皮肤僵如木石,银针勉强刺
,针尖立刻变得乌黑。
银针接连刺下,卢景的脸色以
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就像被银针吸去
血一样,不多时便血色全无。金针续命一共需要一百零八针,施展到三分之二,卢景双颊已经凹陷下去,一缕髮丝也悄然变白。
银针一支一支刺下,虽然没有什么刀光剑影,程宗扬却看得惊心动魄。五哥完全是以命换命,拿自己的
命来换取剧孟的一线生机。一百零八针刺完,剧孟能不能救活不好说,但五哥肯定要元气大伤。
当卢景拿起第八十一根银针,一直稳如磐石的手指也不禁微微抖了一下。他长长吸了
气,额
的汗珠还未滚落便即消失,接着捻针刺下。这一针卢景用的时间分外漫长,已经变黑的针身落在剧孟的
道上,几乎是一丝一丝的刺
。与此同时,他眉梢一根眉毛逐渐变得灰白,接着又是一根。
程宗扬轻声道:“老匡,你先出去。”
匡仲玉挑起眉毛。
“什么都别问,出去把门关好。”
匡仲玉闭紧嘴
,抬手敬了个军礼,然後起身出门。
程宗扬盘膝趺坐,丹田气
微微一滞,然後艰难地逆行起来。
一
春风般的气息从他身上溢出,那气息中仿佛带着阳光和花
的味道,充满了勃勃生机。
卢景
神一振,那根银针稳稳刺
剧孟肋下。
一百零八根银针刺完,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外面天色已然大亮。卢景
髮和眉毛多了几许灰白,白纸般的脸颊却恢复了一些血色。他身边的剧孟虽然还在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体表的外伤也癒合大半,一些不太重要的伤
已经结痂。
卢景捻完最後一根银针,立刻道:“行了。”
程宗扬鬆了
气,停下逆转的气
。
“剧大侠怎么样?”
“经脉稳住了。只要祛除体内的余毒,便能醒来。”
“我去找
。”
程宗扬已经盘算停当,剧孟经络的内伤有卢五哥的金针续命维持住,外伤在自己生死根的治疗下也好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体内的剧毒未解。但论起毒药,自己身边还放着一尊大神——也该老东西幹点正事了。
程宗扬站起身,脚下不由一虚。卢景道:“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程宗扬笑道:“要不要我打套拳给你看看?”
卢景翻了个白眼,“看个鸟!你那花样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消耗的真元肯定不比我少。”他放缓
气,“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程宗扬苦笑道:“哪里能休息呢?昨晚出的事,我今天肯定要出去走一圈,在
前露露面。五哥,倒是你去歇歇了。”
“不用。”卢景双手十指相抵,摆了个行功的姿势,“此地生机满溢,可不能
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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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剧孟安顿停当,已经是辰末时分。程宗扬狠狠洗了把脸,然後堆起笑容,出外应酬。鸿胪寺他已经多
未曾去过,倒是敖润腾出空就去转一圈,偶尔也跑个腿,办些不大不小的差事,如今
比他都熟。
程宗扬赶到官署,先拜见几位长官,送了些看似平常,内里却十分实在的礼物,然後又去见了自己一众手下,满面春风地嘘寒问暖。正说话间,有
前来拜访,说是城中一间专门供应木炭的店铺,眼看隆冬将至,担心各位忙于公务,顾不上家中的奉养,专门送来些炭票。钱虽然不多,但
有份。
那些吏员心知肚明,自己这大行令的衙门,跟城中店铺的关系八杆子都打不着,要不是这位不怎么管事的主官,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会想起来
结自己这帮微末小吏。
程宗扬也不说
,只含笑把自己那一份
给敖润,让他带大伙找个地方热闹一下,便即告辞。
离开鸿胪寺,程宗扬又去了趟西邸,徐璜却不在邸中。程宗扬已经是邸中常客,稍一打听便得知宫中出了大事,昨天一名狂生上书请天子退位让贤,惹得天子勃然大怒,连夜派洛都令将那名姓眭的狂生捉拿
狱,罪名却是私
上林苑。
天子明显不想让此事闹得尽
皆知,另寻了名目将眭弘
罪,徐璜等
留在宫中,便是商量对策。
那名小黄门道:“徐公公留了话,那隻白雉,还请大行令多费心。”
程宗扬一听就
大如斗,应付了几声,便驱车离开。
四处打过照面,马车在城中兜了一圈,然後在伊墨雲的小店前停下。程宗扬装作用餐,大摇大摆进了店门,要了一个房间,然後潜
剧孟养伤的静室。
卢景已经离开,此时剧孟身边除了匡仲玉,还有 一个
,却是布衣以傲王侯的大侠郭解。
程宗扬一怔,然後笑道:“郭大侠。”
郭解双手抚膝,微微向他躬身,然後又扭
看着剧孟。良久,他站起身,淡淡道:“好好养伤。我这就去杀了刘彭祖,为你报仇。”
程宗扬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讷的郭大侠如此果决,刘彭祖身为天子近亲,堂堂诸侯王,他居然说杀就杀。
“等等!郭大侠!这事咱们再商量一下!”
“我与剧孟
同手足,
伤其一指,如断我一臂,折其一足,如残我身。如今手足俱残,体无完肤,于我痛
骨髓。此恨此仇,焉能不报!”
郭解身材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矮小,然而此时他站起身,就如同一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