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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银河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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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在手里,“张先生说,药能吃。要紧的是清静。”

“清静?”

“府里来往。她又要强。”

贾母听了,脸上的笑收了收,半天没有说话,手指在引枕的金线上慢慢地抠。

“那孩子就是心太重。”她叹了一气,“挪出去养着倒是个法子。挪哪儿?”

凤姐剥着橘子,橘子皮一扔,接过了话:“老祖宗贵多忘事。铁槛寺边上咱们家那个小庄子,后一片竹林子,前一条小河,清静得连鸟都懒得叫。去家庙上香歇脚的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嗯。”贾母点了点,“就那里。叫珍哥儿媳挑几个稳当的跟着,张先生隔几去瞧一回。”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去吵她。珍哥儿要是嫌这嫌那,叫他来跟我说。”

“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去吵她。”这一句落地,比什么都管用。

水溶低喝了一茶,压住了嘴角的笑。

“老太君这样安排,再周全不过。”

“是王爷的功劳。”贾母笑着摇,又转过脸去看邢夫,“回去跟大老爷说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

邢夫赶紧站起来应了,应完了却没坐下,站在那里搓着手里的帕子,眼睛往鸳鸯那边瞟,像是还有话要说。鸳鸯捶腿的手停了停,又接着捶,比方才重了些。

水溶看在眼里,把茶盏放下,笑着开了。

“说。”

“府里没有长辈,丫婆子没个规矩。想跟老太君借一个,去住两三个月。”水溶笑了笑,目光在屋里慢慢地转了一圈,“借谁,晚辈就不点名了。”

屋里霎时静了。

凤姐手里的橘子停在半空。邢夫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没有出声。鸳鸯握着美拳的手僵住了,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先是惊,后是怒,脸色白了又红。

贾母愣了愣,脸上的笑慢慢地没了。她看了看水溶,又回看了看鸳鸯,再转过来看邢夫,看了好一会儿。

“借。”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反倒低了,“王爷要借,大老爷要讨。我这屋里就这么一个使得顺手的,你们倒都瞧见了。”

她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力道不重,满屋子的却都站了起来。

“老身今当着王爷的面,把话撂在这里。”贾母一字一字地说,“鸳鸯,我留一辈子。我活一天,她在我跟前一天。大老爷还惦记着,叫他自己来跟我说。”

邢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低着不敢吭声。凤姐赶紧过去给贾母顺气,嘴里一叠声地说:“老祖宗仔细气着,为这个不值当。”

水溶站起来,朝贾母地作了一个揖。

“是晚辈冒失了。”

贾母喘了几气,拉住他的手拍了拍,脸上又有了笑意。

“不与王爷相。是那个不成器的。”她转过,看着身后的鸳鸯,声音软了下来,“听见了?往后谁也不许拿这事烦你。”

鸳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抵在贾母的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哭出声,眼泪却打湿了贾母的裙子。

当着一个王爷的面说出来的话,传出去满京城都知道。贾赦再敢提,就是当面驳老太太的脸,也驳北静王府的脸。

水溶站在一旁,看着鸳鸯伏在那里,背后那根粗粗的辫子垂下来,辫梢扫在猩红的毡子上,一颤一颤的。

刚才那句话重了。可若不这么说,老太太就没有台阶把那句“留一辈子”当着说出来。

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水溶起身告辞。贾母叫鸳鸯送送王爷。鸳鸯擦了眼泪,补了一点,一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出了花厅,过了穿堂,一直送到了垂花门底下。

“王爷。”

水溶回过。鸳鸯站在门槛里,背后是一架开得正好的西府海棠,她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却一点也不躲。

“王爷方才那句话,是说给老太太听的。”

“我府里的丫,是真没规矩。”

鸳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那冷笑底下却透着一点哭过以后的鼻音。

“王爷要真想借,不会挑大太太坐着的时候。”她咬着嘴唇,“婢不是傻子。”

水溶看着她,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热。

家生儿,一辈子没出过贾府的门。可她比满屋子的主子都看得清楚。

“既然不傻,”水溶说,“枕底下那把剪子,收了吧。”

鸳鸯的脸色猛地变了,嘴唇哆嗦着,像是被当面揭了底。

“王爷怎么……”

“猜的。”水溶转过身,跨出了垂花门,“老太太等你捶腿。”

他走出去好几步,背后一直没有脚步声。走到影壁拐角的地方,他忍不住回看了一眼,鸳鸯还站在垂花门里,站在那架西府海棠底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见他回,她扭过脸去,转身走了,那根粗粗的辫子在背后甩了甩,又急又重。

马车出了荣府的大门,金光就亮了。

“心结任务:鸳鸯誓已完成。”

“点数+80 当前点数:160。”

“鸳鸯回房,取剪刀出枕下,坐良久,掷于箱底。”

“鸳鸯 ?????????? 50/100 梦一可启。”

“贾府气运 ?????????? 20/100 祸根已拆:贾赦讨鸳鸯。”

“今夜子时,梦帖将至鸳鸯枕畔。进与不进,由她。”

水溶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

鸳鸯那天夜里没有睡在贾母屋里的暖阁上。贾母心疼她哭了一场,叫琥珀替她上夜,打发她回自己的屋子早些歇着。

她坐在床沿上,把箱子底下那把剪子又翻出来看了看,看过之后,又塞了回去,压在几件旧衣裳底下,压得严严实实。然后她解了外的袄子,只穿着一件月白的中衣,一条桃红的绸裤,散开发,坐在镜子跟前,把发一一地编成辫子,编得又紧又硬,编完了,拿红绳在辫梢上死死地扎了三道。

这是她从十三岁起就有的习惯。辫子编得紧,就稳,谁也别想看出她心里慌。

她的指节捏白了。眼里那点火,像是听见“借”字还没散。

后她才把前后对上。

鸳鸯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脸上有点烫,她抬手摸了摸,骂了一句“没出息”,吹了灯躺下,手往枕底下一伸,就碰到了一张薄薄的帖子。

那帖子发着淡淡的红光。上画着一枝凤仙花,花开得正艳,红得像是刚染过指甲的颜色,花茎是直的,一根杈也没有,挺挺地立在帖子正中。

鸳鸯捏着它,没有喊,也没有扔。她盯着那枝凤仙花看了很久,看得眼皮发沉,帖子从她的指缝里滑了下去。

再睁开眼,她站在贾母的花厅门。

还是那扇花厅的门,楠木的槅扇,雕着五福捧寿的花样,门上糊着雪白的高丽纸。可门里没有灯光,门缝底下透出来的是一片幽幽的蓝,紫得发亮,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有许多碎银子在发亮。

鸳鸯站在门前,心里清清楚楚。

门里有。

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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