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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夜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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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一沉,停到最里。

我了。

一一,全在里,到最的地方。我那在她身体里跳,跳一下我腰上抽一下。我这五十七岁的身子,所有的劲都从我这两条胳膊和这两条腿里出去了。我扛着她的腿没有松,我一直在里。

我完了也趴在她身上没动。

我先听。

郑野的呼吸,一气进,一气出。

我这才把宁宁的腿从我肩膀上放下来,把她两条腿摊平,把她整个在被子上放好。

我从床上下来,两条腿一软,我扶了一下床沿。

我坐在床边喘。

我这会儿喘得很响,我拿手捂着嘴,从指缝里往外漏气。

我心里是空的。

我坐在那儿,看着这张床。我儿子睡在里侧,他媳睡在外侧。

宁宁身上还没穿衣服,她那两条腿还张开着,那个上,有我刚才进去的东西正在出来,先是一小白的,停在上,然后顺着会往下淌,淌到床单上。

我起来活。

这一套活,我熟得很了。从浴室拿了毛巾,温水开了,攥住拧到半。

收拾妥当了,我把被子拉起来,给他俩盖到胸。

我做完这些,在床边上站着。

我看着郑野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眉毛上边有一小块疤,是七岁那年从厂院的墙上摔下来磕的。我抱着他跑了两里地去卫生所,那回我三十出,跑得比谁都快。

我这会儿看着他,心里想的是:他明天早上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手在他发上放了一下,就放一下,然后收回来。

我把拖鞋摆在两个的床边,鞋朝外。

我把灯关了。

我出门,把门带上,没让它响。

我回自己屋里把那剩下的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回五斗柜那个纸盒。我坐在床沿上,手撑在膝盖上,坐了很久。

【许宁】

礼拜二早上,我跟郑野是一起醒的。

他先动,我也就醒了。我睁眼的时候看见他脸朝我这边,发着,睫毛挺长。他伸手把我搂过去,说了一句:“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我不知道。”我说,“我收包收到一半,怎么就睡着了。”

“我也睡着了。”他笑,“我在沙发上睡着的,我这酒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我没这么上过。”

“你几点上的床?”

“我不记得。”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这酒不能再喝了,太厉害。”

我也坐起来。我看了一眼床底下,拖鞋摆得整整齐齐,鞋朝外。我那个包在地上,拉链还开着,东西摊了一地。

后来的事我跟郑野谁也没多想。他下楼买了两根油条上来,爸熬的粥,就着咸菜吃了。爸脸色不大好,眼睛底下是青的。

“爸,你没睡好?”

我说:“爸,你今天别活了,你跟郑野在家歇着。”

那天郑野在家睡了一整天。他这一放松就这样,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起来吃了个剩鱼,又躺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爸那天也没怎么说话。他把厨房擦了一遍,把阳台上的花浇了,中午煮了一锅面。我下午出门上班的时候,他坐在阳台上抽烟。

我说:“爸,你别抽那么多。”

他说:“知道了。”

后来的子就平常了。郑野上班,我上班,爸在家做饭。我手肘上那块青退了。抽屉里少的那条内裤我也补上了。

过了大概一个月。

那天是礼拜三。我连着三天早上刷牙恶心,第一天我以为是油条吃坏了,第二天我以为是胃,第三天我吐完了扶着洗手台站不起来。

我在腔诊所那个卫生间隔间里坐着,坐了很久。

我这个月经有时候不准,可我这一回我心里有个数,它迟了十几二十天了。

下午我出去买了个验孕,我在诊所卫生间隔间里验的。

两条线。

我把那个东西搁在洗手台上,看着它,看了很久。

我这会儿什么都没想。我心里是空的,空得我手都在抖。我跟郑野结婚快两年了,前一年半我每个月都在算子,每个月都在失望,到最后我都不算了。

我拿手机给郑野打电话。

他接了:“喂。”

“老公。”

“怎么了?”

我说不出来。我在那儿站着,眼泪先下来了。

“宁宁?”他在那等了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有了。”我说。

那半天没声。

然后是一声,像是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拿回来。

“你说什么?”

“我说有了。”我抹了一把脸,“刚验的。”

他在那笑了。他笑得那样,我从来没听过他这么笑,笑着笑着就骂了一句:“我。”

“你说什么呢。”

“我——”他喘得厉害,“我现在就回去,你别动,你就在诊所那儿坐着别动。”

“我上班呢。”

“你请假。”

那天下午郑野是跑着回来的。

他从诊所门一路跑进来,跑得满是汗,衬衫领子歪着。前台的小周还以为出事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喊了一声:“郑哥。”

他一把把我从椅子上抱起来,在诊所的大厅里转了一圈,转得我鞋都掉了一只。小周在旁边笑,牙医从诊室里探出来,说:“你们这是什么呢。”

我在他肩膀上,鼻子发酸,眼睛也发酸。

他那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就在那儿笑,笑着笑着把我放下,两只手捧着我脸,看了半天,说:“真的?”

“真的。”

“那我这是要当爹了。”

“你是要当爹了。”

他那天给三个打了电话。他给他朋友打,给他表姐打,最后给他一个客户打,那个客户在电话里愣了一下,说:“恭喜恭喜。”

我看着他站在诊所外面的马路牙子上打电话,太阳照着他,他那只手一直在比划。

我这心里是满的。

我这两年,每个月都算子,每个月都失望。我婆婆走得早,我妈那边也催,我都不敢跟我妈说我们去医院查过两回。这事儿在我心里压了很久了。

今天下午我坐在卫生间的隔间里,看着那两条线,我第一个念是:郑野要高兴坏了。

晚上我们在饭桌上说的。

郑野把这件事说了一遍又一遍。他说他在青岛那一周,天天心里烦,说他一回来就好了,说你看他这一个月在家待得挺住,说这是儿子带来福气。

他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搂着我。

爸在对面。

爸听了以后愣了一下。

“好。”他说,“好。”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们蒸个蛋。”

那天晚上郑野还敬了爸一杯。

“爸,你要当爷爷了。”

【郑德海】

我这一个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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