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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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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白。

动作很慢,很轻,和那天晚上,在1702的门,他擦掉林澈嘴角涂出去的红时,一模一样。

林澈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早安。”他小声说。

是他自己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沙哑。

周屿把额抵在他的额上,闭着眼睛,笑了。

“早安。”

————————————————————

林澈去浴室洗澡。

热水从顶浇下来,冲走了身上黏腻的汗,冲走了大腿上掉的痕迹。

脸上残留的妆被水冲开,黑色的眼线顺着脸颊流下来,汇进下水道里。

他洗得很慢,很仔细。后面碰一下还是疼,他咬着嘴唇,小心地清理净。

洗完澡,他拿周屿的毛巾擦身体,站在了洗手台前的镜子前面。

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他伸手抹开。

镜子里的,看着他。

没有化妆。

没有假发箍。

没有酒红色的内衣,没有丝袜,没有高跟鞋。

湿漉漉的发糟糟地贴在额和脖子上,发尾滴着水。

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还残留着一点没洗净的黑色。

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下唇上有一道小小的咬痕。

他的视线往下移。

脖子侧面,有一个红色的吻痕。

锁骨上,还有一个。

平平的胸上,两颗还红红的,微微肿着。

腰上,有几个淡淡的指印,是昨晚周屿掐着他的时候留下的。

这是一个三十五岁的男的身体。高,瘦,平胸,喉结很小。

是他看了三十五年,一直想要藏起来的那个身体。

可是这一次,林澈看着镜子里的,看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觉得,镜子里的这个,很好看。

不是涂了红、戴上发箍、在昏暗的灯光下才敢承认的那种好看。

是现在,就是现在,素着一张脸,带着一身被过的痕迹,站在一面普通的镜子前面,也很好看。

五年来,他每次换上装,都要站在镜子前,才敢看见那个“她”。脱下裙子,她就不见了,镜子里又只剩下那个高高的、沉默的林工。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穿。

而镜子里的那个,依然是她。

————————————————————

林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闻到了咖啡的香味。

听到动静,他回看了一眼,从椅背上拿起一件黑色的t恤丢给他。

“先穿我的。”

林澈接住,套在身上。

周屿的t恤很大,领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下摆一直盖到了大腿中间。

他低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两条长腿,又看了看那件宽大的t恤,脸有点红。

这是那种,他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的样子。主角在男主角家里过夜,第二天早上穿着他的衬衫走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周屿看了他一眼,眼睛停了一下。

“……很适合你。”他说,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煎蛋。耳朵尖却有点红。

林澈在餐桌边坐下。周屿端来两杯咖啡、两盘煎蛋和吐司,在他对面坐下。

他们安静地吃着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楼下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和遛狗的说话的声音,是一个普通的周早上。

“昨晚……”周屿忽然开,又停住了。

林澈抬起。

周屿放下咖啡杯,看着他,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往下说。

“昨晚我那样叫你,”他说,“可以吗?”

林澈握着叉子的手停住了。

那一声贴在耳边的“小清”,在他被填满、被压着、哭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那一刻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记得自己哭着求他再叫一次。

可现在是白天。阳光这么亮,他穿着周屿的t恤,素着一张脸,坐在餐桌前,一个三十五岁的男。

他低下,看着盘子里的煎蛋,很久没有说话。

周屿也不催他,就安静地等着。

“……那个名字,”林澈终于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五年前起的。第一次在网上买裙子,填收件的时候,不知道该写什么。澈,就是清的意思。我想,如果我是个孩,大概就叫这个。”

他顿了顿。

“后来,所有寄过来的东西,收件都是她。”

说完,他的耳朵烧得发烫。

“我知道。”周屿说,“那天那个送错的快递,面单上写着呢。我在楼下看着那两个字,想了半天,这个小清是谁。然后你开了门。”

林澈的脸红透了。

“昨晚那一声,不是一时冲动。”周屿说,“我想了好几天了。”

他隔着桌子伸出手,握住了林澈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手指细长、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被他整个握在掌心里。

“我想以后也这样叫你。”他说,“不只是在床上。吃饭的时候,走在路上的时候,你穿裙子的时候,你没穿裙子的时候,都这样叫。”

然后他看着林澈的眼睛,叫了一声:

“小清。”

声音不高,很认真,像是在念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林澈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昨晚那一声,是在黑暗里、在动的时候、在他什么都顾不上的时候。

可是现在,阳光照在桌子上,咖啡还冒着热气,周屿的眼睛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迷糊。

这是第一次,在白天,在清醒的时候,有看着他,叫他小清。

好像她终于从那些快递箱里走了出来,从镜子里走了出来,不只是在夜里,在被窝里,在昏暗的灯光下,而是可以走到太阳底下,被一个看见,被一个叫住。

“……嗯。”她应了一声,眼泪掉进了盘子里。

周屿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笑着说:“怎么又哭了。”

“没哭。”她说,用自己的声音,带着鼻音,软软的。

周屿笑出了声。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就那样握着,用另一只手端起咖啡喝了一。

“那,小清,”他说,“下次想穿什么给我看?”

林澈想了想,小声说:“……有一条白色的裙子。是我买的第一条。”

“好。”周屿说,“我等着。”

中午的时候,林澈回到了1702。

他换回了自己的衬衫和牛仔裤,那套酒红色的内衣、针织裙和风衣,装在一个纸袋里拎了上来。

电梯里没有,他站在里面,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着自己。

还是那个高高瘦瘦的林工,衬衫领子扣得严严实实,挡住了脖子上的吻痕。

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打开门,走进去。

屋子还是昨晚他离开时的样子。梳妆镜前散落着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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