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四十分钟
场。”她说完就闭了嘴。
过了几秒,周然听见旁边有
吸气。他侧
看了一眼——许嘉宁正低着
,两只手在裙摆上捏紧,指节发白。
“嘉宁?”
“我没事。”
“你手在抖。”
“我没事。”
“你——”
“我今天从出门起就没停过。”她的声音又变平了,平得陌生,“心率持续高于正常值。手心出汗,担心假发歪,担心尾
掉,担心前面有
回
看我。这些都不在计划里。计划里有路线、时间、
流量、你的饮水时段,没有这一条。”
她说完,猛地闭上嘴。
周然看着她。
“……这条你也可以不说。”
“你问了。”
“我没问。”
她愣了一下。
“……对。”她低下
,很小声地说,“你没问。”
“那你怎么——”
群把他们往前推。
两个
都没再说话,顺着
流走进排队区。
队排得很长。太阳晒在
顶,许嘉宁的假发贴着脖子,她几次伸手想去扒一下,又放下。
“我欠你个正式的道歉。”周然忽然说。
“你说过了。”
“我是说,钱。”
许嘉宁转过
。
“本来是我请你来,结果钱都是你出的。”他掏出手机,“多少钱。”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眼神空了。
“裙子租借费三百二十元。尾件一百八十元。假发一百六十元,押金两百另计。妆娘二百四十元,含上门费。
通费四十元。合计九百四十元。”
说完,她闭上眼。
“……我自己报的。”她把脸别开,“你别那副表
。”
周然握着手机,屏幕亮着,转账界面还没点开。
九百四。
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一千二。
“……我出。”他低下
,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很慢,“能不能分两次。”
“分几次都行。”她声音还有点抖,“反正你欠我的不止这个数。”
他没抬
,把三百转了过去。
许嘉宁低
看了一眼手机。
“剩下的呢。”
“下个月初。”
“行。”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转过身去。尾
跟着一摆。
过了几秒,她背对着他开
,声音小了很多:
“你别把这两百块钱记成什么大事。”
“嗯。”
“我不是真在乎那个。”
“我知道。”
“……你知道个
。”
队伍往前动了。她把裙摆提起来一点,跟着走。
周然跟在后面,把两张票捏在手里,递过去一张。
许嘉宁伸手接的时候,袖
的蕾丝擦过他手背。
“今天你要是敢让我一个
站着,”她低声说,“回去我把你通讯录删了。”
“你删不了。”
“……你给我闭嘴。”
展馆里的冷气扑在脸上,
群的声音像
水一样涌过来。
周然刚进门就被撞了一下肩膀。
广播在念注意事项,念到一半被某个舞台的音效盖过去了。
许嘉宁站在他旁边,微微抬着下
,眼睛在场地里扫。
“东区是摄影区。”她说,“自然光,两点以后西晒。建议先逛西区,一点半去东区,
少。”
“你又算过了。”
“我不算我心里不踏实。”
“哦。”
她斜了他一眼,没接话。
“哥!”
群里有
蹦起来挥手。
白色衬衫的袖
是蓬的,裙摆短短一层,下面是黑色过膝袜和一双系带小靴。
她跑到跟前,帽子又歪了,她自己都笑了。
“你们怎么才来啊,我们都逛半圈了。”
周然看着她,愣了一下。
“好看。”他说。
“真的?”林小雨眼睛亮起来,立刻抬手把帽子扶正,原地转了个小半圈,披风跟着张开,“我改了三版呢!本来想弄那个
的,后来陈然说这个配我——”
她说着,忽然停住了。
视线落到周然旁边。
“……班长?”
许嘉宁点了下
:“你好。”
“你——”林小雨的眼睛从她的
发移到耳朵,又移到裙子和尾
上,最后落到她脸上,笑得眼睛都弯了,“哇。”
“你也好。”许嘉宁说。
“哥。”林小雨立刻转过
,声音拖得很长,“你怎么没跟我说班长也来啊。”
“我说了。”
“你说‘有个
一起’,我以为是你同学。”
“她就是我同学。”
“是吗。”林小雨往许嘉宁身边侧了侧,仰
看她,“班长,你们普通同学会一起逛漫展吗?”
“……”
“还专门cos成这样?”
“小雨。”周然低声说。
“我就问问嘛。”她退回去一点,还是笑着,“班长,你今天真好看。真的。刚才我一看见还以为哪个博主来了。”
许嘉宁的耳朵红了一点:“谢谢。”
“那我叫你嫂子吧。”
“——”
“嫂子。”林小雨叫得特别清楚,又叫了一遍,“嫂子你喝不喝水?我哥包里有两瓶。”
许嘉宁站在原地,脸一点一点红到了脖子。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别闹了。”周然说。
“我又没闹。”
“陈然呢?”
“在后面拿东西。”林小雨回
一指。
陈然拎着两个袋子从
群里挤过来。
黑色马甲,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白手套,脸上架了副带金边的单片眼镜,链子垂下来晃。个子高,肩宽,走过来的时候好几个
回
。
“周然哥。”他把袋子换到一只手上,伸过来跟他握了一下,“来了。”
“你这身挺
神。”
“租的。”陈然笑了一下,露出那颗虎牙,“她说我不用太花心思,负责拎包就行。”
他把手里的两个袋子举了举。
林小雨在旁边哼了一声,伸手去拽其中一个。
陈然的目光在这时落到许嘉宁身上。
他停了一下。
“……这位是?”
“我们班长。”周然说,“许嘉宁。”
“你好。”许嘉宁点了下
。
“你好。”陈然也点
,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许同学这身做得挺讲究。”
“租的。”
“看着不像租的。”他说得很客气,“尾
的配重做得不错,走起来不扬。”
许嘉宁看了他一眼。
“……谢谢。”
“我拍两张可以吗?”陈然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