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我今天来,是为你家老爷子的伤。”
“我这边,有了点眉目。”
“你说什么?”沈潇潇瞪大了美目,
往前倾了倾,“我爷爷那条腿,你不是说拖了这么多年,早没救了吗。”
“伤是没救,可命能续。”
苏清月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没有推过去。
“有个少年,昨天拿着一株药材到诊室找我,说是想卖。我起初没当回事,等我打开看,是一株赤霞参。”
“赤霞参?”
“我也只在书上见过。”苏清月把纸袋的
子压平,“参体通红,须根像霞丝,一掰开有清苦的香气。这种东西,能给大限之
续命。”
沈潇潇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爷爷的
况,你比我清楚,医生上个月已经跟家里
过底了,说最多还有半年,所以我才来。”
“
在哪儿,我现在就去。”
苏清月摇
。
“我不能告诉你。”
沈潇潇的眉
皱起来。
“他就是一个乡下出身的少年,偶然挖到这么一株东西。”苏清月把话说得很慢,“这样的
一旦卷进你们这些大家族里,会有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
“你是怕我抢他的。”
“我是怕别
抢他的。”
客厅里静了几秒,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透进来。
沈潇潇靠回沙发里,把那条叠着的腿换了一边。
“行,那你做中间
。”她抬眼看苏清月,“东西我要,价钱他开,或者我开。”
“你开多少。”
“一千万。”
苏清月抬起
。
“一千万现金,不记名,你今天就能拿走。”沈潇潇说得很快,“只要能把我爷爷这条命续上,这个数不算什么,沈家又不是出不起。”
苏清月把纸袋重新收进包里,拉上拉链。
“行,那我今晚联系他。”
……
电话是傍晚打来的。
李大根刚把院门
上,手机在裤兜里震,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
“喂。”
“大根,是我,苏清月。”
“苏医生啊。”他蹲在门槛上,“那事有信儿了?”
“望江楼……”他挠了挠
,“那地方是不是挺贵的。”
“你来了就知道,不用你花钱。”
“行嘞,那我明天早点起。”
……
第二天上午,李大根到望江楼门
的时候,才九点四十。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半天,把那身粗布褂子的下摆抻了两下,又蹲下去把解放鞋上的泥蹭掉。
门童把他领上三楼,推开最里
那间包间的门。
苏清月已经坐在里
了。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
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衫,料子垂,肩线软软地落下来,领
开了一颗扣,锁骨那片白露在外
。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条浅灰的半身裙里,裙子收得紧,把腰线勒得极细,往下
线圆润,被布料兜得饱满。
裙摆到膝上两寸,一双修长的腿
叠着,脚上是一双浅
的细跟皮鞋,鞋面很薄,脚背的弧线清清楚楚。
发没挽,散在肩上,发尾烫过,卷得松松的。
脸上有淡妆,唇色比平时红一点。
李大根站在门
,忘了往里走。
“进来啊。”
“哦。”他抬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才迈进去,“苏医生,你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今天不上班。”她把手边的茶推过来一盏,“坐。”
茶是好茶,杯子薄得透光。
李大根两只手捧着,没敢喝。
“东西带了?”
“带了。”
他把粗布包从怀里掏出来,一层层打开,湿苔揭开,那株赤霞参躺在桌上,通体赤红。
“这里面是一千万,不记名,密码六个八,你今天就能取。”
李大根的手停在半空。
“……一千万?”
“一千万。”
他把那张卡捏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放下。
“这卡,我收下了。”
苏清月把参用湿苔重新裹好,收进随身的箱子,扣上锁。
“苏医生,我问一句。”
“你问。”
“这买家拿这参,是打算怎么用?”
苏清月抬
看他。
“这东西药
比野生的猛得多。”李大根诚挚地说道:“用得好能续命,用得不好,一剂下去
可能当场就过去了。”
苏清月的手指停在箱子的锁扣上。
“你还懂药理?”
“对啊,不然我怎么挖到的赤霞参。”
她看了他两秒,把箱子放回椅子上。
“买家是沈家,老爷子腿上有一处旧伤,拖了十几年,已经烂到骨
里了。上个月医生给家里
了底,说最多还有半年。”
“旧伤烂到骨
……”李大根皱着眉,“那这参是进补的,光补不治,补得越猛,烂得越快。”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光吃药不行。”
包间里静下来,窗外江面上有条船拉了一声长笛。
李大根把那张黑卡揣进兜里,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我懂点医术。”
苏清月把杯子放下,看着他,看了有好一会儿。
“大根,这不是乡下给
看看风寒,沈家老爷子那条腿,是城里几家医院都上过手的。”
“我知道。”
“你去了,万一说错一句话,沈家那些
不一定给你留面子。”
“我知道。”
苏清月看着李大根那双充满诚挚的眼睛,好一会儿。
“行吧。”她叹了
气,“你既然要去,我带你进去,可你记住了,到了那儿,多看少说。”
李大根跟在她后
出了包间,走到楼梯
,忽然想起什么。
“苏医生。”
“嗯。”
“你今天这样,比穿白大褂好看。”
苏清月下楼梯的脚顿了一下。
“……走吧。”
她走在前面,耳朵根有一点红,自己大概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