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号，周五。最新WW?W.LTX?SFb.co^MWww.ltxs?ba.m^e

凌晨两点十七分。

锦澜山庄，二楼次卧。

陆建国从沈清禾身上翻了下来的时候，床垫弹了几下，弹簧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

空气里的味道很浓。

那种事做完之后特有的、混杂了汗和体和水的气味弥漫在整个三十来平方的房间里面，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一样黏附在每一寸空间的表面上，灰蓝色的窗帘把窗户外面三月底临江的夜风隔绝在了外面，房间里的空气流通几乎为零，所有的味道都被闷在了这个密封的空间里，无处消散。

床柜上的数字闹钟显示着02：17，红色的led数字在暗沉沉的房间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光，照亮了旁边摆着的几样东西：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一瓶棕色玻璃瓶装的助眠油、一盒没拆封的防溢垫、还有沈清禾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沈清禾侧躺着，面朝墙壁那一侧，米白色真丝睡裙的吊带滑落了一边，f杯的巨从领的缝隙里挤出了大半个球，上面还沾着被吸吮过的湿润痕迹，晕周围泛着一圈浅浅的红，是被嘴唇用力吸过的淤痕。

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

胸的起伏幅度比正常睡眠时大了不少，肋骨下方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行了，你赶紧走吧。”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剩气声，嘴唇动了动，连都没有转过来。

陆建国坐在床沿上，正在把灰色的棉质短裤重新套上腿，两只粗壮的脚掌踩在木地板上面，脚趾的缝隙里面还有一点汗，踩得地板微微发，圆领t恤已经穿好了，花白的发因为出了汗而乎乎地贴在额上面，整个散发着一浓烈的、属于中年男运动过后的汗腥味。

“急什么，淑芬睡着了。”

“你怎么知道她睡着了？万一醒了呢？”

“我来的时候她那屋灯是灭的，门也关着，睡了。”

“那也快走，每次都磨磨蹭蹭的。”

“嘿，法官大脾气不小啊，刚才在底下叫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沈清禾终于转过来瞪了陆建国一眼，凤眼里面带着一子又恼又窘的复杂绪，嘴唇微微肿着，比平时厚了一圈，豆沙色的红早就蹭净了，露出嘴唇本来的色。

“你能不能正经点？走了走了，快走。”

陆建国低低地笑了一声，压着嗓子的笑声闷在喉咙里面像一截钝响，站起身来的时候膝盖的关节喀嚓响了一声。

五十六岁的骨了，不比年轻。

他弯腰从地板上捡起了自己的拖鞋，黑色的皮质家居拖鞋，一只在床脚旁边，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了床底下去了，他蹲下来伸手够了一下，手指碰到了拖鞋的边缘，勾了出来。

沈清禾坐起身来，把滑落的吊带拉回了肩膀上面，手指理了两下散的发，黑色的长发因为出了汗和在枕上面反复摩擦而打了几个小结，她用手指梳了梳，顺不太开，索放弃了。

然后低看了一眼床单。

中间的位置有一小片色的水渍，面积大概有成年一个掌那么大，边缘不规则地向外洇散着，已经开始慢慢风了，但颜色还是比周围燥的床单了好几个色度。

“......这个明天得换了。”

“什么？”

“床单。”

陆建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又牵了一下。

“留着也没事，明远回来还以为你一个在家想他想得......”

“你闭嘴。”

沈清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点，但下一秒就意识到了音量不对，连忙又压了回去，白了陆建国一眼，那一眼里面既有真实的恼怒也有某种说不清楚的、被戳中了什么东西之后的慌张。

陆明远今晚不在家。

下午五点多发了一条微信过来，说所里那个合同纠纷案的证据材料需要连夜整理，晚上不回来了，让沈清禾自己安排晚饭，沈清禾回了一个“好的，注意休息”。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陆明远晚上不回家了。

也是这个月第三次，陆建国等到王淑芬那边灯灭了之后，踩着拖鞋穿过二楼走廊，来到次卧的门。

沈清禾每次都会说“下不为例”。

每次的“下不为例”的保质期大概是三到五天。

“好了好了，我走。”

陆建国套好了拖鞋，站直了身体，往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看了一眼。

暗沉沉的房间里面，沈清禾坐在床上，睡裙的肩带勉强挂在肩膀上面，领堆在胸前，露出了大半截白皙的胸和的沟，刚才被大力揉捏和吸吮过的房还没有完全消退涨红的痕迹，发散地披着，面容在微弱的夜光中半明半暗，像一幅被揉皱了又重新展开的工笔仕图。

“明天明远回来吗？”

“应该下午回。”

“行，那我......”

话还没说完。

婴儿床那边传来了一声细小的哭声。

“哇......”

只有一声。

短促的、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哭声，像是从梦里面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下，嘴本能地发出了一个声音，但还没有真正醒过来。

陆知行。

十个月大的婴儿，今晚在次卧靠窗那侧的白色木质婴儿床里睡着，盖着一条浅蓝色的薄绒毯，上戴着一顶软软的棉布帽子，小小的拳攥着，嘴在睡梦中蠕动了两下。

刚才那声梦哭之后就没有了后续，小身体翻了个方向，继续沉沉地睡着。

但两个大都僵住了。

沈清禾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理发的姿势不动了，耳朵竖了起来，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听觉上面。

陆建国站在房间中央，一只脚迈出去了还没落稳，整个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婴儿床那边安静了。

陆知行又睡着了。

两个同时松了半气。

但那半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走廊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咯吱。”

门响了。

不是次卧的门。

是更远一点的、走廊另一的、主卧的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面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一下一下的，节奏缓慢但很稳，是那种中年穿着棉拖鞋走路的声音，脚掌不会完全抬起来，鞋底在地板表面拖曳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lt#xsdz?ｃｏｍ?cｏm

从主卧到次卧的方向。

越来越近。

沈清禾的脸一瞬间白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苍白，是那种所有血在一秒钟之内从面部撤退到了内脏处的、生理的惨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的脸上涂了一层白漆。

【王淑芬。】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