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着，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可能是通宵打游戏的大学生，也可能是跟他做着类似事的。

脚下的石板路面有些湿滑，大概下过一阵短暂的夜雨，空气比进来时更凉了，带着九月底特有的那种从夏末往秋天过渡的清爽。

往巷方向走。

一百五十米的巷子，走起来不到两分钟。

经过巷那个街道办的定焦枪机监控时，陈渤习惯地低了一下，把外套帽子拉了一下，虽然这个角度拍的是巷往外十米的范围，照理说拍不到他从巷内走出来的画面，但多一重小心总没错。

出了巷，往右拐。

大学城外围的这条街在凌晨三点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路边的小吃摊全收了，早餐店还没开，路灯投下一圈圈橘黄色的光斑，把行道上的梧桐树影拉得老长。

走了大约一百米，右手边出现了一块发着蓝白色光的招牌：“星空网咖·通宵区24h”。

门是自动玻璃门，感应到靠近就滑开了，一空调冷气和泡面味混合的气流从里面涌出来。

一楼大厅的布局一目了然：左边是前台和饮料柜，右边是一排排电脑桌，通宵区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每个屏幕前面有一小片亮光，大部分座位空着，零星坐着三四个戴着耳机的，屏幕上闪着游戏画面。

阿坤翘着二郎腿靠在电竞椅的靠背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面前的屏幕开着一个斗地主的页面但没在玩，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看起来有点困。

小五坐在旁边那台电脑前，只沾了椅子面的前三分之一，整个上半身前倾着，脖子伸得老长，面前的屏幕上打开的是某个社平台的首页，但眼睛根本没看屏幕，一直在转盯着门的方向。

陈渤一走进去，小五第一个看到了，整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渤哥！”声音压得不算太低，旁边两个通宵打游戏的回看了一眼，小五自觉地压低了分贝。

“渤哥你出来了。”阿坤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也不急着站起来，只是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陈渤，上下打量了一遍。

“两个多小时。”阿坤说。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比在嘉铂那次还久。”，“那次是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小五秒接。“这次两个小时十五分钟，我掐着表算的。”，“你还掐表呢？”阿坤用叼烟的那只手拍了一下小五的后脑勺。“你属秒表的？”，“我那不是好奇嘛……”小五缩了一下脖子，但眼睛一直盯着陈渤，满脸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不知道是因为网吧暖气开太大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渤哥，你……搞定了？”陈渤在小五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肩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咔嗒声。

“嗯。”一个字。

小五等了两秒，发现没有下文了，脸更红了，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渤哥。”，“嗯？”，“jk制服的，真的有那么爽吗？”声音很轻，但因为网吧凌晨三点的大厅足够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坤又伸手拍了一下小五的后脑勺，这次力度大了点，小五的脑袋往前一晃。

“你小子，馋了是吧？”，“哥你别老拍我！”小五揉着后脑勺，嘴上抱怨但身体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显然已经习惯了。

“我就是问问嘛，咱们兄弟之间分享经验不是正常的吗？”，“你有经验可分享吗？”阿坤斜了他一眼。“你就在巷站了两个小时看月亮的那位，你跟我聊经验？”，“那不是你让我看着外面的嘛……”小五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陈渤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看着这表弟俩一个打一个缩的互动，没有接话。

过了几秒，阿坤转向陈渤，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叼回嘴里，声音压低了一点：“说正经的，善后做了？”，“擦了一遍，衣服整理回去了。”陈渤的语速不快，一条一条地说。

“窗户留了条缝通风，床单没换，那个痕迹太大了，擦不完。”，“床单的事不用管，租房的床单是一客一换的，她走了之后房东来收拾。”阿坤说。“安全套？”，“没用套。”，“知道你不用。”阿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我问的是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房间里了。”陈渤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手机、钱包、钥匙、打火机、外套、鞋，全在身上。用过的纸巾堆在床柜上，但那些纸巾上只有他的汗渍和她的体，不会有去做dna比对。

“没有。”，“行。”阿坤点了点。

“那就撤吧，在这儿待着也没意思了，你车停哪儿了？”，“大学城北门外面的路边停车位，走过去大概七八分钟。”，“那走。”阿坤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在电脑主机上按了一下关机键，屏幕上的斗地主页面“啪”地黑了。

小五也赶紧站起来关了自己面前的电脑，三个往门走。

经过前台的时候，网吧的值班小哥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连都没抬，阿坤把那根始终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推开了玻璃门。

外面的空气比网吧里面清爽太多了，凉凉的夜风一吹过来，陈渤肺里残留的泡面味和空调味被彻底置换掉了。

三个沿着大学城外围的行道往北门方向走。

路灯把三个影子拉在身后的地面上，一长两短，路上没有别的，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马路上驶过，车灯扫过行道又消失在远处。

走了大约两分钟的沉默，小五憋不住了。

“渤哥。”，“说。”，“我能不能问几个问题？”，“问。”，“那个jk妹子……”小五的语速明显加快了，像是怕不赶紧说出来就会被阿坤打断。

“你比划什么呢？大马路上。”，“没看见啊坤哥，这路上就咱仨。”，“你给我正经点。”阿坤的声音虽然在训，但语气并没有真的生气，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他转看了陈渤一眼：“她是那边学校的？”，“嗯，看了一卡通。”陈渤顿了一下。

“大二，二十岁。”，“二十岁……”阿坤咂了咂嘴。“比你小八岁。”，“嗯。”又走了十几步，陈渤突然开：“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阿坤和小五同时看向他。

“她手机没设密码，屏幕上弹了个通知。”陈渤说话的时候视线看着前方，语气很平淡。

“一个叫‘小雨的秘密花园’的账号，私密社平台，十二万丝。”，“十二万？”小五的声音拔高了。“什么内容的？”，“福利姬。”两个字出，小五的脚步停了一秒。

“。”小五站在原地，嘴张了有三秒钟才合上。

“渤哥你的意思是，这个穿jk的清纯学生妹，在网上卖色图和小视频的？”，“嗯，两百多条作品，各种制服都有，护士的、水手的、仆的、jk的，都拍过，还有付费订阅，分三档，最贵的一个月三百九十八。”小五的表经历了从震惊到兴奋到羡慕到又嫉妒的完整过程，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上：“渤哥你可太幸运了吧？捡到的居然是个福利姬？这种的本身就骚得不行，你这算什么，梦幻开局啊这是。”阿坤倒是没有小五那么大反应，把耳朵上夹着的烟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沉吟了几秒：“福利姬啊……”，“怎么？”陈渤看了他一眼。

“福利姬的话，有好有坏。”阿坤边走边说，语速放慢了，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