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里就剩我一个了。

王昊看着顾小渔脸上那种困惑而不安的表，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记得了。

死亡的那一刻，她不记得了。

或者说，她的意识跳过了那个瞬间，直接从所长说明天去义庄跳到了醒来就剩我一个。

三十年的空白，在她的认知里被压缩成了睡了一觉。

没事。王昊清了清嗓子。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嗯。顾小渔乖乖地点，然后又往王昊身边靠了靠。

这次靠得更近了，整个几乎贴到了王昊的手臂上，左边的肩膀抵着王昊的上臂，护士帽的帽檐蹭着王昊的袖子。

d罩杯的左侧隔着护士裙的布料，软绵绵地挤压在王昊的手肘内侧，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凉的，但柔软的。

你身上真的好暖和。

顾小渔小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化了。

这几天我一直觉得冷，从骨里面冷出来的那种，怎么都暖不热，靠着你就不冷了。

王昊低看了一眼贴在自己手臂上的这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护士帽下面的黑色短发微微内卷，发尾蹭在白色的护士裙领上，侧脸的廓柔和圆润，睫毛微微颤动，鼻尖翘翘的，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弧线。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脚下有没有影子。

但王昊知道没有。

你冷的话……王昊犹豫了一下。我把冲锋衣借你穿？

不用不用！顾小渔赶紧摇，但身体没有离开王昊的手臂。靠着你就暖和了，你别走就行。

我又不是暖炉。

比暖炉还暖。顾小渔认真地说，仰看着王昊，大眼睛里映着灰色天光。真的，你身上的热气好足，像火炉一样，靠着你我整个都热了。

说这话的时候，整个左半边身体都贴了上来，不只是肩膀和手臂的接触了，连腰侧和胯部都挨上了。

d罩杯的左侧被挤压在王昊的手臂和顾小渔自己的身体之间，变了形，从护士裙的领方向微微挤出了一点白的边缘，像一团被挤出模具的白面团。

王昊感觉到了那种凉凉的、软绵绵的压力从手肘一直传到了肩膀。

还有裤裆里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又开始充血了。

你先松开。王昊的声音有点。我翻东西呢。

哦。顾小渔乖乖地松开了，但只退了五厘米，还是站在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王昊继续翻档案，把8月份所有的就诊记录都看了一遍。

从8月1到8月13，一共记录了五十三次的异常症状就诊。

梦游二十一次，失语十四次，无故鼻血十八次。

患者年龄从9岁到67岁不等，男都有，没有明显的别或年龄偏向。

8月14之后，没有任何记录了。

8月14。王昊把最后一张表格放回文件夹。

和卫生所值班记的最后期一致。

和小学作文本上的期一致。

8月14是最后一天。

8月15，全镇去义庄。

然后，所有消失了。

顾小渔。

嗯？

你说那些梦游的，他们梦游的时候往哪儿走？

往义庄那边。顾小渔想了想。好几个的家属说，他们半夜起来就往义庄方向走，走到半路就停了，站在路上不动，天亮了自己回去。

都往义庄走？

嗯。

失语的呢？他们在失语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有的。顾小渔的表变得有些不安。刘婶子来看病的时候，她儿说，她妈在失语之前一直在念一句话，念了一整晚上。

什么话？

\''''井里有在叫我，\''''

王昊的后脖颈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翻来覆去地念，念到天亮就说不出话了。顾小渔缩了缩脖子。好吓的。

流鼻血的呢？

流鼻血的更奇怪。

顾小渔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说一个不能让别听到的秘密。

所长检查过，他们的鼻血不是从鼻腔里流出来的，是从……从眼角流出来的。

眼角？

嗯，就是眼睛的内侧那个角，血从那儿渗出来，沿着鼻梁流到鼻孔里，看起来像是流鼻血，但其实是从眼睛里出来的。

顾小渔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长说他行医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况。

王昊沉默了几秒。

梦游往义庄走。

失语前念井里有在叫我。

血从眼角渗出来。

全部指向义庄，指向那井。

这些记录我能带走吗？

可以呀，反正所长不在。顾小渔乖巧地点。你拿去吧，我帮你整理好。

说着蹲下来帮王昊把散落在地上的几张表格捡起来。

蹲下去的时候，护士裙的裙摆在膝盖处铺开，白色的布料像一朵倒扣的花，裙摆的边缘贴着水磨石地面。

从王昊站着的角度往下看，能看到顾小渔蹲着的姿势把护士裙的前胸部分拉得更紧了，d罩杯的在蹲姿的挤压下往上堆，领处露出了更多的白皮肤和沟的上端。

白色棉质内衣的边缘从领里露出了一小截，纯白色的棉布紧紧兜着两团饱满的，内衣的肩带从护士裙的领内侧探出了一点点，白色的细带子搭在白皙的肩膀皮肤上。

顾小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姿势露了什么，低着认真地捡表格，嘴里还在数：一张、两张、三张……

王昊移开了视线。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好了！顾小渔站起来，把整理好的表格递给王昊。都在这儿了。

谢了。

王昊把表格塞进冲锋衣内袋，和赵婉清的教师证放在一起。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灰色光线的亮度已经降到了很低的程度，偏殿的窗户外面是一片越来越浓的灰暗色调。

天快黑了。

啊？顾小渔的表一下子变了，刚才还乖巧认真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不安和恐惧。天要黑了吗？

嗯，我得回去了。

回去？顾小渔的声音拔高了。回哪儿去？

义庄。

义庄？顾小渔的脸色变了。你住义庄？那个地方好吓的，森森的，我都不敢靠近。

没办法，就那儿能待。王昊把背包背上，拿起靠在门框上的登山杖。你晚上还待在卫生所？

嗯……顾小渔的声音小了下去，两只手又开始绞护士裙的裙摆。我一直在这儿的，晚上就睡值班室。

行，那你晚上把门关好，听到敲门不要开，不要应。

嗯。

王昊转身往外走。

走到药房门的时候，袖子被拽住了。

力气不大，像一只小猫用爪子勾了一下。

回。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