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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诡异的笑，不是东厢房里三具尸体那种僵硬的微笑，是一个活生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惊喜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两个酒窝陷了下去，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终于有来了！

声音是软糯的，带着明显的鼻音，像一个刚睡醒的小姑娘在撒娇。

王昊的登山杖没有放下来。

你是谁？

我……我是这儿的护士呀。

顾小渔歪了歪，用手里捏着的小纸包指了指自己胸前，护士裙的左胸袋上方别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胸牌，胸牌上用红色油墨印着顾小渔三个字。

实习护士，顾小渔，你看嘛。

指的时候手指从胸牌往下划了一下，无意识地蹭过了护士裙胸前鼓起的弧度，白色布料在手指的压力下凹陷了一小块，松开后立刻弹回了饱满的形状。

王昊的视线跟着那根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强行拉回到脸上。

顾小渔。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你一个在这儿？

嗯呐。

顾小渔点了点，表从惊喜变成了委屈，嘴微微撅起来。

就我一个，所长不在，大夫也不在，这几天一个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这几天？

对呀，好几天了。

顾小渔掰着手指数了数。

我记得……上个礼拜五所长还在的，然后周末放假，周一我来值班就没了，我以为他们去县里开会了，等了好几天都没回来。

上个礼拜五。

王昊的喉结动了一下。

上个礼拜五，在顾小渔的认知里，是1995年8月的某个礼拜五。

三十年前。

外面是不是在闹瘟疫啊？

顾小渔把手里的小纸包放到台面上，两只手绞在一起，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怎么大家都不见了？

街上一个都没有，我出去看过好几次了，供销社关门了，学校也关门了，连王大爷的豆腐摊子都没摆。

我前两天出去找，喊了半天都没应，好吓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说到好吓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软了下去，鼻音更重了，眼眶微微泛红。

王昊看着这张脸，手指慢慢松开了登山杖。

不是威胁。

至少现在不是。

小学那个鬼童，没有影子，半张脸是团，不会眨眼，嘴唇无声地重复老师再见。

眼前这个姑娘，表生动，语气自然，说话带鼻音会撅嘴会掰手指，眼眶泛红的时候睫毛在颤。

像活。

太像活了。

但王昊没有忘记一件事。

视线不动声色地往下扫了一眼。

地面。

灰色天光从药房的窗户透进来，照在水磨石地面上。

药柜的影子投在地上，台面的影子投在地上，窗框的影子投在地上。

顾小渔脚下的地面。

净净。

没有影子。

和小学那个鬼童一样。

王昊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把登山杖放下来了，靠在门框上。

没闹瘟疫。王昊说。我是外面来的，路过这个镇子，看到卫生所就进来看看。

外面来的？顾小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走了两步。你是从县里来的吗？是不是来接我们的？所长说过县里会派来检查卫生工作的！

不是县里的。

王昊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顾小渔往前走的时候，d罩杯的胸前晃了一下，白色护士裙的布料随着走动的惯产生了轻微的抖动，两团圆润的在裙子里面弹了一弹，把胸前的布料撑出了一个更明显的弧度。

离得太近了。

能闻到一淡淡的药味，像是中药柜里那种燥的药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不是活的体温。

活走近的时候能感觉到热气，这个姑娘走近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一阵微微的凉。

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一种轻柔的、像秋天傍晚的微风一样的凉。

那你是做什么的呀？顾小渔仰着看王昊，身高差将近三十厘米，仰的角度很大，护士帽的帽檐几乎碰到了王昊的下。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王昊能看到护士帽下面圆润的额，翘起的鼻尖，还有护士裙领往下的一小截锁骨和胸的起伏。

白色的布料从领开始往下延伸，在胸部的位置急剧隆起，d罩杯的把护士裙撑得紧绷绷的，布料的纹理被拉伸到了极限，能隐约看到里面内衣的廓，白色的，棉质的，80年代的那种简单款式。

从王昊一米八五的俯视角度，顾小渔胸前的风景一览无余。

两团圆鼓鼓的被白色护士裙和白色棉质内衣双重包裹着，像两只被塞进了布袋里的白面馒，饱满、圆润、紧实，沟在领下方形成了一条浅浅的暗线。

我。王昊在心里骂了一句，强行把视线从那片白花花的胸上移回到脸上。我是大学生，路过的，你叫顾小渔是吧？

嗯！顾小渔用力点了点，护士帽差点被甩掉，赶紧伸手按住。你叫什么名字呀？

王昊。

王昊。顾小渔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念的时候嘴圆圆地噘起来，鼻音把昊字拖得软绵绵的。王昊哥哥？

别叫哥哥，叫我王昊就行。

可是你比我大嘛。

你多大？

十九啦。顾小渔竖起一根食指和一根中指，然后意识到不对，又换成了两只手，一只手伸出一根指，另一只手伸出九根。

手指不够，又改成了一只手的一和另一只手的九。

十九。王昊看着这个掰手指的动作，嘴角抽了一下。

十九岁。

死的时候十九岁。

你一个在这儿值班？王昊换了个话题，走进药房，开始四处打量。

嗯呐，所长排的班，这个礼拜到我值夜班。

顾小渔跟在王昊后面，小碎步踩得哒哒哒的，白色护士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是值了好几天了也没来换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晚上一个在这儿不害怕？

害怕呀！顾小渔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鼻音更重了。晚上好黑好黑的，外面有奇奇怪怪的声音，有时候听到有在街上走，但是我不敢出去看。

什么声音？

就是……脚步声。

顾小渔的声音小了下去，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护士裙的裙摆，把白色的布料揉出了几道皱纹。

很慢很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从街那走过来，走到卫生所门就停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顾小渔摇了摇。我趴在窗户上偷偷看，外面什么都没有。

每天晚上都有？

不是每天……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顾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