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低点，松开左手的钢索，顺势在楼墙面上一蹬，整个横向翻滚，同时右手双枪连点，枪火焰在夜空中闪了两下，车队尾部的两名护卫应声倒地，冲锋枪脱手摔出老远。

连续的快速击，弹道在车队上空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威尔逊车队的护卫们拼命朝危月燕开火，但她的移动轨迹完全无法预测——忽而向左边，忽而甩向右边，忽而像一只燕子一样从两栋楼的缝隙间穿过去。

子弹打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全部落空。

“砰！”威尔逊左侧的后视镜炸成碎片。

一颗子弹擦着车门飞过，在金属车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托德·威尔逊下意识低缩脖子，心终于浮起了一丝冰凉的感觉。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场围猎。

但被围猎的不是危月燕，而是他自己。

“泰格！”他厉声吼道，“把她给我打下来！”

泰格骑士长坐在副驾驶座，面色铁青，盯着后视镜里那个飘忽不定的身影。

几秒钟后，他拿起通讯器，沉声下令：“骑士们，使用『天使尘』。”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几声沉闷的应答。

越野车两侧，四辆摩托车同时减速，骑手们停下车跨下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轻型护甲，腰间挂着冲锋枪和弹匣袋。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四个同时从胸前的袋里抽出针管，撩起脖领，将针扎进颈侧的静脉。

“天使尘”推体内的一瞬间，四个同时颤了一下。

最先变化的是眼睛，瞳孔急剧放大，眼白充血，变成一种可怖的暗红色。

然后是血管，颈侧和太阳的静脉像蚯蚓一样鼓起来，跳动着、搏动着。

肌开始膨胀，原本紧实的肩背像充气一样绷起，把护甲的搭扣都撑得发出咯吱声响。

片刻之后，四个同时抬起，嘴里发出一声压低的、近乎野兽般的狂吼。

泰格看着他们的背影，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清楚“天使尘”的代价，这一针下去，这四个骑士下半辈子基本就废了。

但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一个骑士动了，他没有助跑，膝盖一弯，整个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蹦起，跃起的高度足有三米多。

他脚掌在二层阳台的铁栏杆上一踩，借力再蹿一截，一只手扒住空调外机的边沿，身体一，已经站在四楼的窗台上。

他的视线越过楼顶的滴水线，捕捉到了那个黑色身影的位置，在空中，端起冲锋枪，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弹雨泼向危月燕。

危月燕在空中没有供力的支点，但她的反应快过子弹。

她松开右手的钢索，仅凭左臂的钢索悬吊着，身体像秋千一样甩向内侧，那串子弹贴着她身后飞过，打在楼顶儿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她到最高点的瞬间，右手枪已经对准了四楼窗台上的骑士。

砰。

那个骑士的胸炸开一团血花。

他愣了一瞬，低看着自己护甲上的弹孔，然后身体晃了晃，从窗台上栽了下去，摔在楼下的垃圾箱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第二个骑士已经攀上了对面一栋楼的外墙。

他从空调外机上借力弹起，在空中举起冲锋枪扫。

危月燕正好向他的方向，两在空中隔着不到十五米错而过。

危月燕身体后仰，几乎平贴在钢索的延长线上，躲过那串子弹，同时双手叉击——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命中，一发打穿骑士的肩膀，一发击中他的大腿。

骑士呜咽一声，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向地面，砸在停在路边的轿车车顶上，压出一个凹陷。

第三个骑士学聪明了，他没有硬碰硬地正面冲锋，而是藏在一处广告牌后面，等危月燕接近的瞬间从侧面突袭。

他的枪已经预瞄好她将要过的那条弧线轨迹，等她的身影进准星，他猛地扣下扳机。

正当此时，危月燕钢索到位的瞬间，身体骤然一个急停，仿佛凭空刹住车，然后反向去。

骑士的弹雨全部打空。

而危月燕已经借势用一个后摆的弧线绕到了他的侧方，从半空中朝他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他的后脑，骑士扑倒在地，无声无息。

第四个骑士距离车队最近。

他看到了前面三个同僚的下场，没有往上跳，而是猫着腰，沿着街道两侧的围墙飞快地奔跑，试图利用危月燕向钢索低点、速度最慢的瞬间给她来一个准点。

他蹲在一辆翻倒的皮卡后面，屏住呼吸，枪跟随着那个在空中飞舞的身影。

危月燕没有看到他。她又出一根钢索，钉前方另一栋高楼的外墙，身体被拽着向前飞去，恰好经过那辆皮卡的正上方。

骑士猛地站起，枪朝上锁定目标——

但危月燕已经不在他瞄准的位置上。

她在经过皮卡上方的那一瞬间，身体猛然下坠，像一只捕猎的鹰隼，双脚同时踩向骑士的肩背。

那是杂技运动员都难以完成的高空卸力，但在立体机动装置的配合下，她做到了。

骑士被她整个压倒在地上，冲锋枪脱手滑了出去。

危月燕没有给他翻身的机会，握着枪管，用枪柄狠狠砸在他的后脑上。

托德·威尔逊看着后视镜中发生的一切：四名注了“天使尘”的骑士，在不到一分钟内被如数击落。

恐惧和愤怒像两条毒蛇一样绞住了他的心脏。

他抓起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无机呢！我们的无机在哪里！”

指挥部的声音在杂音中变得迟疑：“先生……我们的无机已经全部出动了，但在半路被对方的无机拦截，正在战中……”

“迪莱格士呢！”托德·威尔逊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到哪里了！”

“迪莱格士传讯，她正在全速赶来，预计……”

托德·威尔逊刚要骂，频道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尖细紧张的声音：“先生，白水城外的基地刚刚传来消息……左梦痕逃走了。她杀了好几个看守，放火烧了整个基地庄园，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托德·威尔逊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拿着通讯器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发白。

“fuck！”他猛地将通讯器摔在座椅上，又捡起来砸向车窗玻璃，砸了一次没砸碎，第三次才把通讯器砸得电池弹了出来，摔在脚垫上。

刘先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正要开说什么，通讯器的碎片里忽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声音凄厉至极，像一把生锈的刀片划过玻璃。

托德·威尔逊的动作凝固了，他低看着脚边的通讯器碎片，呆了两秒，然后慢慢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

屏幕已经碎裂，但听筒还在发出微弱的电流杂音。

他把它贴到耳边——里面只剩下沙沙的电子噪声。

他猛地抬，从车后挡风玻璃看出去，夜色中的白水城灯火通明，但在他眼中，那些灯光仿佛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