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我有抵押的！提一成出来，给你办事！”

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他斜着眼睛看了看吕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吕，银行的款，你自己都贷不出来，找我有啥用？”

吕强让他这一句噎住了，愣在那儿，半天，长长地叹了一气。

“唉，太忠啊……东临水那个村子，我招了三十来号进厂。全是冲着你的面子。老天作证，你是走了，我答应你的事儿，可一点都没含糊。”

“东临水？”

陈太忠皱着眉，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他好些子没想起来了。可是一让提起来，脑子里就一下子全冒出来了：村那棵老槐树，那条他修的土路，下雨天一脚踩下去，泥能没到脚脖子；村委会那三间瓦房，房顶漏雨，他拿个脸盆接着；还有那帮村民，见了他就“陈村长”“陈村长”地叫，叫得比谁都响。

还有老支书家那个小孙子，七八岁，拖着两条鼻涕，天天跟在他后，“陈叔叔，陈叔叔”，问他城里的楼有多高，问他城里的是不是天天吃。

他走的那天，一百多号，跟在他后，一路走到了乡里。

一路走，一路没说话。

［东临水……］

他心里翻上来一说不清楚的东西，堵在胸，酸不酸，甜不甜的。

后来他想了很久，才想出个词儿来管它叫：怅然。

［我一个罗天上仙，还会怅然？］

他自己都觉得稀奇。

他脸色一沉，看着吕强。

“你是说，我不帮你，他们就得失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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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强让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说冷不冷，说狠不狠，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看得他后脊梁上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衬衫一下子贴在了背上。

“太忠，你这叫什么话！”他连连摆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吕某做事有有义，没跟你玩什么走茶凉的把戏！至于那些村民……只要有我老吕一吃的，就有他们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脊背上的冷汗直往下淌。

说实话，他确实动过这个心思。资金压着，生产任务又不饱满，厂里养着那么多，他还真琢磨过裁一批。技术骨、管理骨得留着，一批要裁的，自然就是东临水那帮村民，没文化，没技术，的都是装卸搬运的粗活儿。

名单他都让拉过一回了。

可眼下对着陈太忠这张脸，他怎么敢认？

［这小子……一提村民，眼神都变了。］

［那名单，回去就得撕了。］

陈太忠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气。

［你有有义，那就是说我无？］

可事关东临水的村民，他还真硬不起这个心肠，再一回绝了。

［不就是贷款吗？还能难到哪儿去？］

“老吕。”

“哎！”

吕强心里说：［这还用问？那天在海上明月，我看你跟吴言坐一块儿，说了半天话。都不用请出你后那位大神，吴书记肯开，几百万，算个什么？］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我是有抵押的贷款，太忠，搁往常根本不是个事儿。”他斟酌着说，“可现在国家紧缩银根，搞软着陆，银行只给国企放款，私企一分钱都难拿。所以，得有政府里的出面，帮着打个招呼。”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瞄着陈太忠的脸。

［我把“有抵押”说在前，就是告诉他，不会让他犯错误。这样一来，八成他就肯了。］

可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这小子什么时候转了了？给钱不要，一说起村民来，倒肯帮忙了？］

［这年，这样的国家部，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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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让吕强说得，有点动心了。

他刚想问问贷款到底是个什么流程，要跑哪些地方，盖哪些章，忽然又想起一桩事来。

“哎，老吕，”他歪着看着吕强，“你不是认识卫华市长吗？”

“啊……”

“你找他啊。他是市长，主管的就是这一摊子，他一句话，比我跑断腿都管用。”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有点小得意。

【卫华市长。】

［我也能管段卫华叫“卫华市长”了。家都要借我房子了，嘴上就得尊敬点，也得亲热点，这才叫有来有往。］

“嗐，多少盯着段市长呢！”吕强苦笑一声，他心里有事，压根就没注意陈太忠嘴里这个称呼，“等米下锅的私企，多了去了。段市长亲跟我说的，他要是给我开了这个子，后那一溜排着的，他怎么收场？”

这是套话。

真实况是，吕强跟段卫华，也就是酒桌上碰过两回杯的，连家秘书刘敏的手机号都没有。这种节骨眼上，他用想都想得明白，段卫华绝对不会掺和这种事。

陈太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胖子眼神有点飘。

“这样啊。”他点点，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那我给卫华市长打个电话问问，看我帮你这个忙，会不会让他为难。”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给段卫华打电话。他手机里压根就没有段卫华的号码。不过回让倩倩递句话，那倒不是什么难事。

吕强可吓了一大跳。

［太忠你这……果然不是一般。］

换个别，要帮他往段卫华那儿递话，他高兴还来不及。他自己说不出的话，有替他说了，说不定段市长还真能考虑考虑。

可这个要是陈太忠，这个电话，那就打不得了。

他倒不怕谎话让戳穿。段卫华能当一市之长，这点雅量还是有的，谁知道他吕强是在什么况下说的那句话？万一是迫不得已呢？市长犯不上为这种小事跟他较真。

他怕的是另一。

陈太忠这个，是不用段卫华点，自个儿就能帮他把事儿办了的。万一这电话一打过去，市长大随说两句“私企贷款这事儿不好弄啊”，这小子听了，心里一琢磨，觉得有道理，脆不管了，那他吕强找谁哭去？

“太……呃，太忠！”

“段市长都摇了了，你这电话打过去，倒是不要紧，我夹在你们俩中间，我怎么做啊？”

陈太忠把手机揣回兜里，可总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太对劲。

“你那厂子，就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

“嗐，别提了。”吕强苦着脸摇，“这年，谁都难。要不是我想办法压着煤款和电费，一个多月以前，厂子就该关门了。”

“不可能吧？”

陈太忠对水泥的行不熟，可他心里有笔粗账：一个十万吨的厂子，开起来这几个月，顶天产个三四万吨，值个六七百万。市政工程公司能压他多少？压得他转不动？

“你外，到底欠着你多少钱？”

吕强的眼睛一亮，四下里看了看，凑过来：“不瞒你说，太忠，光市政工程公司，就压了我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