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校传达室，下午四点。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窗户外那两排老槐树早就绿透了，叶子密密匝匝的，把那毒辣辣的太阳挡了一大半，可那热气还是一阵一阵地从窗户缝里往屋里钻。

传达室的大爷六十来岁，光着膀子套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汗衫，坐在那张旧藤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摇着一把大蒲扇看报纸。桌上放着一台黑色的拨盘电话。

陈太忠站在那桌子跟前拿起了听筒。

“大爷，借个电话。”

“打吧，”大爷都没抬，“本市的，两毛。”

陈太忠往桌上搁了两个钢镚儿，拨了寻呼台的号。那拨盘一圈一圈地转回去，嗒嗒嗒嗒。

“您好，凤凰寻呼台，请问，呼几号？”

那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甜甜的，脆脆的，一听就是天天坐在那儿一天说几百遍这句话的。

“二三七八。”

“好的，先生。请问，留言吗？”

“……留。”

“请讲。”

陈太忠握着那个听筒站在那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传达室大爷摇着蒲扇的手慢了下来。

“先生？请讲？”

陈太忠清了清嗓子，把那听筒往嘴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任娇，”他说，“是我，朋友。”

“署名……太忠。”

那静了一下。然后，噗。一声，很轻的，憋不住了的，噗。

紧跟着那小姑娘又咳了一声，那声音一下子又甜又脆了，一本正经的。

“好的，先生，给您重复一遍，任娇，是我朋友。署名，太忠。对吗？”

陈太忠把那听筒往外拿得老远。

“……对。”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发送。感谢您使用凤凰寻呼台，再见。”

咔哒。

陈太忠把那听筒搁了回去。

他一扭。

那传达室大爷从那副老花镜的上抬着眼皮看着他，那蒲扇停在半空中。

两个对看了一眼。

大爷又把眼皮垂了下去接着看报纸，那蒲扇又摇了起来，一下，一下。

“年轻，”大爷对着报纸说了一句，“好。”

陈太忠站在那儿，脸上一阵子烫得跟那窗户外的太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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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二楼东那间十来平米的宿舍里，任娇刚上完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回来脸都没顾上洗，坐在那张写字台跟前批作业。

写字台的一角搁着一个新东西。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长方形的盒子，比她原来那个宽一点，长一点，正面一条窄窄的长条屏，绿莹莹的。

汉显的。

上礼拜他拿来的，那天他把这个东西往她桌上一搁，说，号码没换，还是二三七八，原来那个邮电局给收了，折了一百块钱。

她问他花了多少。他说：“没多少。”

她后来在百货大楼的柜台上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一千二百八。

她把那个旧的、数字的揣在兜里揣了半年多了，那壳子磨得发亮了。新的这个她拿一块手绢包着，每天擦一遍。

那新东西在桌上一阵子叫了起来，那绿莹莹的屏一闪，一闪。

她手里那支红钢笔一下子停住了。

她把那东西拿了起来按了一下那个小小的按钮。

那条绿屏上黑黑的字一个一个地滚了过去。

任娇是我朋友

那一行滚完了，又一行。

【署名：太忠】

她坐在那儿捧着那个小东西看着。那一行字又滚了一遍。

任娇是我朋友

她又按了一下，又看了一遍。又按了一下，又看了一遍。

看了三遍。

她把那个小东西往自个儿的胸上一捂，捂得紧紧的。

窗台上那盆吊兰抽出来的那两根新茎在那热风里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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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天才擦黑。

陈太忠上了二楼往东走。那走廊里热，闷，一子谁家在那门的煤油炉子上熬绿豆汤的味儿。隔壁晓艳那屋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里那台录音机开着，放着邓丽君，一个喇叭响，一个喇叭不响，那声音嗡嗡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走到任娇的门，手还没抬起来。

那门开了。

她站在门里。

刚洗过澡，发半，湿湿地披在肩膀上，一子蜂花洗发水的味儿一下子扑了出来。她身上穿着一件碎花的的确良短袖衫，一条薄薄的蓝布裙子，光着脚，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她一只手举了起来。那手里攥着那个新的汉显的bp机，那条绿屏亮着，一直举到了他的鼻子跟前。

那屏上一行字。

任娇是我朋友

“这是，”她说，“你发的？”

陈太忠看着那一行字。

“你再说一遍。”

她说。

她仰着脸看着他，那张脸上在笑。

陈太忠站在那门看着她。那走廊里邓丽君还在唱，“你问我你有多……”

他张了张嘴。

“……任娇，”他说，“是我，朋友。”

她笑了。

她一把揪住了他那件白衬衣的前襟往屋里一拽，那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就开着一盏台灯，黄黄的，暗暗的。窗户大开着，外学校的场上有在打篮球，那球砰，砰，砰，一下一下地砸在水泥地上，有在喊，“这边！这边！”

那张单铁床空着，床上的蓝格子床单叠得方方正正的搁在床。床前那块水泥地上铺着一张新凉席。

竹子的，黄澄澄的，一条一条的竹篾编得密密的，平平的，铺在那地上一子新竹子的清清凉凉的、带着一点点青涩的味儿从那席子上冒出来。

“新买的？”

“嗯，”她说：“床，太响。”

她说完这句，脸红了一下。隔壁那邓丽君还在那儿嗡嗡地唱。

她拽着他往那凉席上一推。

“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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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下了。

那凉席贴着他的后背，隔着那件白衬衣，凉丝丝的，一条一条的竹篾硌着他的肩胛骨，那凉一下子就从后背上渗了进来，把他那一身从党校一路走过来的热汗压下去了一截。

她跨了上来。

她那条薄薄的蓝布裙子往上一撩，两条光溜溜的腿从他腰的两边跪了下去，跪在了那凉席上。

她骑在了他的腰上。

她那坐在他的小肚子上，隔着他那条裤子，软软的，热热的，那一下坐下来，他那小肚子底下就跟着一紧。

她一只手里攥着那个bp机，另一只手按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