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玉”。

【金樽那个案子才刚刚压下去。这个，可别再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

她把车窗又摇了上去。前红灯，她把车停在白线后，看着那盏红灯一秒一秒地跳。

【明天，让潘珂旻私下里留意一下。】

红灯变绿，她一脚油门，车子往前走了。

潘珂旻站在巷子看着那两盏红色尾灯看了半天，扭过来看看陈太忠，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张新华拍了拍他肩膀。“走吧，老潘。”

他又冲陈太忠点了一下。“太忠，早点儿回去。”

那句“早点儿回去”说得意味长。两个一个骑车一个推车往巷子另一走了，潘珂旻的车铃铛叮的一声，又叮的一声，在黑地里响得有点慌。

陈太忠站在仙客来门那两盏红灯笼底下，掏出烟来点上，抽了两。

蔡德福从门里探出半个脑袋。“太忠，娇娇和晓艳，八点就走了。走的时候晓艳那丫还在骂你呢。”

“骂我啥？”

“骂你摆官架子。”蔡德福嘿嘿一笑，“娇娇倒没说啥。就是让我盯着你，啥时候走的，跟谁走的。”

“那你盯着了？”

“盯着了。”蔡德福冲巷子一努嘴，“那领导自个儿开车走的。我这就打传呼，跟娇娇报告。”

“……你还真报告？”

“那可不。”蔡德福把脑袋缩了回去，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外甥的事儿，比我这馆子还要紧。”

陈太忠把烟往地上一扔，拿脚碾了，往学校走。春天的夜风还凉，钻进夹克的领里，凉飕飕的。

学校的大铁门关了一半，传达室那扇小窗户还亮着灯。老钱坐在窗户后戴着老花镜，正拿着一张报纸，看见他把老花镜往下一拉，从镜片上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陈书记，来了？”

“来了。”

“二楼，灯还亮着呢。”老钱把报纸翻了个面，“我刚才看见那个蒙丫扶着任老师上去的。蒙丫走路都打晃。”

“喝多了？”

“喝了两杯，嗓门大得楼底下都听得见。”老钱又挤了一下眼睛，“任老师倒没喝多少。就是，脸，拉着。”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在自己脸上往下一抹，比划了一个“拉着”的样子。

陈太忠冲他摆摆手上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咳一声亮一盏，上了二楼往东走，隔壁晓艳那扇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里那台录音机开着，放的是一首邓丽君，两个喇叭一个响一个不响，响的那个还带着嗡嗡的杂音，“我一见你就笑……”唱得跟哭似的。晓艳的呼噜声夹在歌里，一下一下的。

门开了。

任娇站在门里抱着胳膊。她早就听见了，楼道里那声控灯咳一声亮一盏，他上楼的脚步声她听了好几个月，一听就知道是他。

她挂了电话跟老钱说了声谢谢，回屋坐在床沿上等。心里早就不气了。

可是不气归不气，她就是想让对方知道她气过。

她下往上一抬。

“小包间？”她说，“漂亮的？”

那个站在门，楼道里的灯照着他半边脸，他脸上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就那么看着她。

“区委书记。”

“区委书记，”她说，“就不是的了？”

他张了张嘴。她不等他说话，伸手一把抓住他夹克的领子，往屋里一拽。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里开着一盏台灯，搁在写字台上，灯罩是绿的，照得半间屋子都是一层淡淡的绿光。窗台上那盆吊兰叶子长长的垂下来，影子投在墙上，一条一条。

她把他往屋子中间一推。

“站好。”

“别动。”

她仰着脸看着他。“我要验身。”

他愣了一下，嘴角随即往上一翘，那个笑憋都憋不住。“验……啥？”

“验你身上有没有别的的味儿。”

她说得一本正经，往前凑了一步。她比他矮半个，凑过去鼻尖正好对着他的领，踮起脚，鼻子贴着他的衬衣领子吸了一气。

一子油烟味，仙客来后厨那种葱姜锅、大火炒菜的油烟味，浓浓的，扎进了衬衣的布丝里。还有烟味，冲，呛鼻子，是红塔山的味道，太忠平常不抽这个，是那个张书记一根接一根抽了一晚上的。

她又吸了一，往下挪了一点，鼻尖蹭到了他的脖子。他脖子上皮肤是热的，带着一点汗，那汗味咸咸的，是他自个儿的味道，她闻了好几个月了，一闻就知道。

没有香水。一点都没有。没有雪花膏，没有油，没有那种身上一挨着就能沾上的香的东西。

她心里那一丁点儿还没散净的疙瘩，又散了一点。她没让脸上露出来，嘴唇贴着他脖子上那块皮肤亲了一。

他喉结在她嘴唇底下滚了一下。

“……验出来没？”他问，那声音有点哑了。

“没完呢。”

她手指捏住他衬衣最上那颗扣子，解开了。衬衣领子往两边一敞，露出两道锁骨。她低下，鼻尖顺着那道锁骨从左边往右边慢慢地滑过去，一边滑一边闻，闻一处亲一处。他锁骨窝里有一小汪汗，她舌尖在那儿点了一下，咸的，带着一点热乎乎的体温。

他身子一僵。

她又解了一颗扣子，鼻尖往下贴到了他心。他心那儿扑通扑通跳得又快又重，一下一下撞在她的鼻尖上。她把脸往他心上贴了一会儿，贴着听了一会儿。

“跳这么快，”她小声说，“心虚了？”

“让你闻的。”

她扑哧一声没忍住，又赶紧把那个笑憋回去，板起脸来。“严肃点。”

她又解了一颗扣子，再一颗，衬衣整个敞开了，从他肩膀上滑下去，搭在胳膊肘上。她鼻尖贴着他的肚子一路往下闻。他肚子上那几块绷得硬邦邦的，她鼻尖蹭过去，一块一块，那几块就跟着一抽一抽。闻到肚脐眼底下那条细细的、往裤腰里钻的毛那儿，她停住了，抬起来。

“一子，葱花味。”

他一下子笑出了声。那一笑，他肚子一挺，肚皮撞在了她的鼻尖上。

“仙客来的葱花，”他说，“你舅放得多。”

“哼。”

她跪了下去。膝盖跪在水泥地上，凉。地上铺着一块旧的毛巾被，是她平常洗脚的时候垫在脚底下的，她膝盖压上去，软软的，隔着一层还是能觉出底下水泥地的凉气往膝盖骨里钻。两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他裤裆那儿早就鼓起来了一大块，硬邦邦地顶着那条灰色的裤子，顶出一个明晃晃的形状。

她鼻尖凑上去，隔着裤子。布料是那种的确良，滑溜溜的，被他那根东西撑得紧紧的。她鼻尖从底下往上，顺着那个形状慢慢地蹭了一遍。

隔着布，都烫。一热气从那层布底下往她脸上扑，还有一味儿，男的味儿，腥腥的，带着一点汗，闷在裤子里闷了一晚上，捂得浓浓的。

她吸了一。他顶上咝地抽了一凉气。

“你……”

“别动。”

她解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