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的儿子。”

“事局，高局长家的公子。”

陈太忠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高进忠。

事局局长。

去年秋天，他考公务员，笔试，第二名。面试完了，一个部，把他叫到屋里，跟他说，事局那边，出了点特殊况，今年的指标，不能给你了。

他进那间屋子之前，神识，在走廊里，扫到了一句话。

高局长说了，不是小赵，事局今年，一个都不进。

那火，一下子，就从他的肚子里，腾地，蹿了上来。

蹿得他的耳朵根子，都烫了。

［好啊。］

［风水流转。］

［我还没想起来，去找你的麻烦，你儿子，倒先撞到我手里来了？］

“传！”

他说。

“照样传！老古，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两个，一个，也别放跑了！”

“太忠，太忠，你先别急，”古昕在那，赶紧说，“事局跟电业局，不一样啊。电业局，说到底，算个企业。事局，那可是，市直机关……”

“你怕了？”

“我……我怕个！”古昕的嗓门，一下子，又上来了，“我老古，跟着你，这些天，清湖区长，电业局局长，还有那一位，我得罪得还少吗？虱子多了，不咬！再加一个事局，我也不怕！”

他喘了一气。

“我就是，怕你……”

他没往下说。

陈太忠听出来了。

［怕我撒手。］

他笑了一下。

“只要你别跟我玩什么幺蛾子，往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明白不？”

电话那，静了一下。

然后，是古昕的笑声，哈哈哈哈的，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明白，明白！咱俩，是兄弟嘛！”

古昕在那，又嘿嘿了两声，那个笑，透着一子，说不出来的踏实。

陈太忠攥着手机，嘴角，翘了起来。

［小弟，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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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太忠，”那个大嗓门，蔫了半截，“高涛，传不着了。”

“咋了？”

“我派去了一趟高家，又去了一趟他单位。两的，说的都一样。”古昕在那，咂了一下嘴，“前天下午，走了。出了天南省，去澳大利亚，留学去了。机票，签证，样样齐全，从省城坐的飞机。”

“前天下午？”

“前天下午。咱们去金樽的，前一天。”

陈太忠攥着手机，没吭声。

窗户外，天，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为了一个聚众吸毒，跨国去澳大利亚拿，”古昕说，“谁也不会这种事儿。太忠，这个，咱认了吧。”

“赵茂斌呢？”

“赵茂斌，还在我这儿，”古昕的嗓门，又上来了一点，“你是没看见，太忠，这小子进来，还不到半天，我这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这个局的副局长，那个委的副主任，市里的，区里的，都是一个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教育教育，就算了。”

听筒里，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一阵电话铃声，丁零零，丁零零。

“你听听，”古昕说，“又来了。”

“你咋说的？”

“我陪笑啊，”古昕嘿嘿地笑，“陪笑，陪烟，陪茶。横山供电分局的副局长，亲自开着车，跑到我这儿来了，坐在我对面，一坐，一个钟，茶喝了三杯，烟抽了半包，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我就陪着他坐，陪着他喝。材料，一个字，没改。”

“材料，咋写的？”

“聚众吸毒，容留他吸毒，刑事拘留，报到分局，提请报捕。”

“报捕？”

“对，报捕，”古昕说，“报捕，就得往检察院送。一旦批了，赵茂斌，就得在看守所里，一直蹲到判下来。”

“分局那边呢？”

“分局的主管领导，刚才，也来电话了，客客气气的，”古昕学着那个腔调，拖着嗓子，“老古啊，你这，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他自己先笑了。

“你等着，太忠。我估摸着，一会儿，结果就下来。”

“行。”

陈太忠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户跟前，等着。

院子里，灰蒙蒙的。那棵大杨树上的麻雀，不知道啥时候，飞走了。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下来了！”

古昕的嗓门，一下子，又亮了。

“分局，没批报捕。行政拘留，十五天！”

陈太忠一愣。

“十五天？”

“太忠啊，你别嫌少，”古昕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报捕，那是吓唬的。我一报捕，分局就得拿主意。他们不想往检察院送，就只能，定个行政拘留。派出所，可没有行政拘留的权，我就是要着他们，把这个拘留，给我定下来。”

“十五天，”他又说了一遍，“行政拘留，一进去，他那个民政局的饭碗，就算是端到了。往后，他这辈子，也别想再进机关的门了。”

陈太忠听着。

他叹了一气。

古昕在那，嘿嘿地笑。

“过瘾，那得是，打他一顿。”

“打他一顿，是过瘾了，可那是犯法，”古昕说，“太忠，咱们，不那个。”

陈太忠没说话。

他挂了电话，站在街道办办公室的窗户跟前，看着窗户外。

天，黑透了。

院子里，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大门那盏灯，昏昏黄黄的，照着那块“开发街道办事处”的白牌子。

“真不过瘾。”

“可是，他那条路，算是到了。”

“官场上，讲究的，就是一个杀不见血。”

“这一回，是我准备得不够足。”

他想着周彪那两张信纸，那盘磁带，那个蓝皮的大本子。

想着高涛，那个前天下午，就从省城，坐飞机走了的涛子。

“下回，准备得，足一点。”

他把那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手机，又响了。

他低一看。

学校传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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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吃饭了没？”

电话里，她的声音，小小的。

“吃了。”

“骗。”

他没吭声。

“晓艳，又去她表姑家了，”她说，“说是她表姑家的表妹，要考高中，让她去给补补数学。今晚，不回来。”

她顿了一下。

“你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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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走着去的。

从开发街道办，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