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地，绞着他，越绞越紧。

他托着她的腰，送得越来越快了。

他身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她的后背上，掉在她撩起来的那一团裙子上。

她那一身皮，在月亮底下，汗津津的，亮晶晶的，泛着一层淡淡的、白白的光。

“太……太忠……”

她从那一溜假毛里，抬起了脸。

她回过来。

她的眼睛，湿湿的，红红的，嘴唇，张着，在找他。

找他的嘴。

她的舌，软软的，热热的，钻进了他的嘴里，缠着他。

他就那么亲着她，压着她，托着她的腰，往里，送了最后一下。

送到了最处。

了。

她在他的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叫声，被他堵在了嘴里。

她里，一缩，一缩，一缩，嘬着他，把他出来的，一一地，往最里，吞。

她的膝盖，一软。

两个，一块儿，倒在了那件夹克上，倒在了那片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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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夹克的里子，湿了一大片。

湿得那一层灰色的绒布，一绺一绺的，黏糊糊的，凉冰冰的，贴着他的后背。

她躺在他的胳膊上，侧着身子，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喘着气。

两个，都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

她低下，看了一眼自己。

她的大腿上，那一片白白的皮上，粘着好多屑。

一根一根的，细细的，绿绿的，粘在她的汗上，粘在从她两腿中间淌出来的那些白白的、黏黏的东西上，粘得到处都是。大腿上，大腿根上，蛋子上，那一圈长筒袜的袜上。

她伸出手，去拈。

拈下来一根。

又拈下来一根。

那屑，粘得紧，拈下来一根，手指上，就粘上了一点，那一点白白黏黏的东西，又把那根屑，粘在了她的手指上，甩都甩不掉。

她甩了甩手。

甩不掉。

她又去拈大腿根上那几根。

拈着，拈着，她的手，停了。

她低着，看着自己那一身的屑，看着那一身被屑和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弄得七八糟的皮。

她的肩膀，开始抖了。

一抖，一抖的。

她笑了。

先是憋着，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那张脸，涨得通红，然后，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笑得一下子，就倒在了他的身上，倒在了他的胸上，笑得浑身都在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看……你看我……”

他看着她。

他也笑了。

他伸出手，从她的发里，拈出来一根。

又从她的耳朵后，拈出来一根。

她笑够了，抬起来，看着他手里那两根。

那一根，最长，最，最绿，在月亮底下，亮汪汪的。

她捏着那根，抬起了右手。

右手中指根上，那枚绿汪汪的戒指，在月亮底下，透着一点一点的光。

她把那根，往那枚戒指上，碰了一下。

那根，没了。

她的手指里，空了。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只手，攥成了拳，攥在了胸上。

“留个纪念。”

她说。

他看着她。

她把下，又抬得老高了。

“你变出来的，我收着。”

“谁也不许要回去。”

他刚要说话，忽然，扭过去，往东边，那片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了。”

“啥来了？”

“那个巡夜的。”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东边，那片光秃秃的林子里，一道光，晃了一下。

是手电。

一道白白的、细细的光柱子，在那片林子里，晃来晃去，晃过一棵树，又晃过一棵树，越来越近了。

“谁？！谁在那儿？！”

一个老的声音，又尖又哑，从林子里，传了过来。

她“呀”的一声，一把抓起了地上的那件夹克，又把他的那条裤子，往他怀里一塞。

他抓起了他自己剩下的那几层，又一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跑！”

她攥着那件夹克，跟在他后，撒腿就跑。

往西边跑。

往那排冬青跑。

她跑得裙子一甩一甩的，那条毛呢裙子，刚才撩到了腰上，这会儿，跑着跑着，就掉了下来，掉下来，又被她一手攥着，攥在大腿上，跑得跌跌撞撞的。

她一边跑，一边笑。

“慢……慢点……我……我笑得……”

“别笑了！”

“我……我停不下来……”

手电的光，从他们身后，扫了过来。

扫过了那片被他们压平了的。

扫过了那张长椅。

“站住！站住——！”

他们翻过了那排冬青，钻进了冬青后那片落叶里，又穿过了那片林子，跑到了那一溜铁栅栏的跟前。

他两只手，往她的腰上一卡，往上一托。

她骑在了那根横杠上，裙子，又被勾住了，掀得老高，她攥着那根横杠，笑得浑身发软，笑得一气，岔在了嗓子眼儿里，咯，咯，咯地，打起了嗝。

“快……快下去……”

他已经翻了过去，站在栅栏外的马路牙子上，张着胳膊。

她松开了手，掉进了他的怀里。

“小兔崽子！别让我逮着！”

那个老的声音，远远的，气急败坏的。

她趴在他的怀里，又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打嗝，打着嗝，又笑，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他抱着她，站在马路牙子上，也笑。

他的裤子拉链还敞着，胳肢窝底下夹着一团秋裤；

她的裙子皱的，长筒袜上粘着屑，怀里抱着他那件湿了里子的夹克。两个，就那么，站在路灯底下，笑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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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底下，黑乎乎的。

传达室的窗户，关着，里，亮着一盏小灯，老钱的呼噜，隔着那一层玻璃，一下一下地，往外传。

任娇站在楼门的台阶上，回过来，看着他。

她身上，那件米色的短大衣，扣得严严实实的，一直扣到了下底下。大衣底下，那条毛呢裙子，皱得跟咸菜似的。裙子底下，长筒袜上，还粘着几根屑，她一路上拈了好几回，还是没弄净。

裙子底下，啥都没穿。

她那条白内裤，还在他的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