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热了。
她想起了那张纸条。
上回，她在这间屋子里，拿这支笔，在一张作文纸上，写了一个“改”字，塞进了他的兜里。
那个“改”字，是她给他定的规矩。
改掉那些，她不喜欢的。
他改没改，她不知道。
可今天，舅舅在电话里
说的那一句，她听得清清楚楚。
当着派出所所长的面。
当着那么多
的面。
我
朋友的舅舅。
她想着，想着，那支红墨水的钢笔，在台灯底下，像是一下子，就变得模糊了。
她拿毛衣的袖子，又擦了一回眼睛。
擦完了，她拿起那面小圆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眼圈，还是红的。
鼻，也红了。
她把那面小镜子，扣在了桌上。
【丑死了。】
【管他呢。】
她又把那面小镜子，翻了过来，对着镜子，拿手指，把额前那几根被汗粘住的发，拨了拨，拨到了耳朵后。拨完了，又觉得耳朵露出来不好看，又拨了回去。
拨了好几回，她自己都气笑了，把镜子，往作文本底下一塞，藏得严严实实的。
【任娇，你出息点儿。】
【你跟他，都这样了，还怕他看你红眼圈？】
她吸了吸鼻子，把两只光脚丫子，并在了一块儿，脚趾，在凉凉的水泥地上，蜷着。
楼道里，有脚步声。
很轻。
一步，一步，从楼梯
那边，过来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脚步声，停在了门。
就隔着她后背上，那一层刷着黄漆的木。
她没回。
她就那么靠着门，听着。
门外的那个，也没敲门。
两个，隔着一扇门，站了一会儿。
她听见，门外，有，轻轻地，吸了一气。
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他站在门。
藏青色的夹克，领子上那一圈假毛，被风吹得
糟糟的。脸，红红的，是喝了酒的那种红。身上，一
子酒味，一子炖
的油香味，还有一子，外夜风里，凉凉的、
的土味儿。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她把门，又拉开了一点，让他进来。
她在他身后，把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
这一回，她锁上了。
又把那根
销，也上了。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门板，看着他。
她的眼圈，是红的。
她知道，自己的眼圈，是红的。她刚才在台灯底下，等着，等着，就红了，红了，她拿毛衣的袖子，擦了两回，擦得眼皮都疼了，还是红的。
她把下
，抬得老高。
“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她。
他那张红红的脸上，有一点点愣，又有一点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说啥？”
“你知道说啥！”
她的嗓子，一下子，有点劈了。
她咬住了嘴唇，咬了一下，又松开。
“你在我舅那儿，当着家古所长的面，说的那句。”
“你再说一遍。”
他张了张嘴。
那几个字，在他的嘴边上，转着。
她看着他那张嘴，看着他那两片被酒熏得红红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任娇……”
“说！”
“任娇，是我朋友。”
他说出来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声音，不大，可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清清楚楚。
任娇站在那儿，靠着门板，那两只光着的脚丫子，踩在凉凉的水泥地上，脚趾，一下子，全都蜷了起来。
她的眼睛，一下子，又湿了。
她没让它掉下来。
走到了他跟前。
伸出手，揪住了他那件夹克的领子。
“不够响。”
“不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任娇，是我朋友。”
这一回，响了。
响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往门那边，飞快地瞟了一眼。
她转回来，瞪了他一眼。
可她的手，已经在动了。
她揪着他夹克的领子，往下一拽，拽开了那一溜按扣，啪，啪，啪，按扣一个一个地，崩开了。
她把那件夹克，从他的肩膀上，扒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没问。
她把那件夹克，往椅子背上一搭。
“一句，一件。”
她看着他，下，还是抬得老高。
“你说一遍，我就脱你一件。说得不够响，不算。”
“这是规矩。”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眼睛，在台灯那一圈黄黄的光底下，黑黑的，亮亮的，一点也没躲。
“我朋友的舅舅，”他说，“是仙客来的老板。”
她的手，伸向了他的毛衣。
那是一件灰色的毛衣，旧了，领，都松了。她揪着毛衣的下摆，往上一掀，他配合着，举起了两只胳膊，她踮着脚，把那件毛衣，从他的脑袋上，拽了下来。
拽下来的时候，他的发，被静电吸着，竖起来一撮，糟糟的。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了，她又绷住了脸。
“接着说。”
秋衣。
她把那件秋衣，从他的裤腰里，一点一点地，抽出来，抽得很慢，抽一点，她的手指，就在他的腰上，划一下。
划得他的肚皮，一缩一缩的。
秋衣，被她从他的脑袋上，拽下来了。
他光着上身，站在她跟前。
胸，宽宽的，白白的，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得他胸上那一层薄薄的皮，泛着一点点光。
她伸出手，把手掌心，贴在了他的胸上。
左边。
心那儿。
扑通，扑通，扑通。
跳得又快，又重。
她的手掌心底下，那块皮，烫烫的。
她抬起来，看着他。
“你心跳得这么快。”
“喝酒了。”
“骗。”
她的手，从他的胸上，往下滑，滑过他的肚子，滑到了他的皮带扣上。
“接着说。”
“我朋友，”他的声音，有点哑了，“今天晚上，没穿袜子。”
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不算！”
“咋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