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攥着一个笔记本，攥得笔记本的边都卷了。

门开了。

古所长进来了，后，跟着一个年轻。

一看见古所长身后那个年轻，那块石，又落下去了一半。

他认得这张脸。

开发区街道办的政法委书记。年轻得吓，嘴上的毛都还没长全。可他听古所长说过，这个，有两把刷子。

政法委书记，半夜跑到派出所来，不会是没缘由的。

好了。

有拿主意了。

--------------------

“都坐，都坐，”古所长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这是政法委的陈书记。今天这事儿，大家先统一一下思想。”

他扫了屋里一圈。

“其他的，该啥啥。记着保密原则，谁的嘴不严，出了事，别怪我不讲面。”

屋里没吭声。

古所长又说了一阵，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什么事关重大，什么慎之又慎，什么组织上自有安排。说完了，他扭过，冲陈太忠一伸手。

“陈书记，您讲两句。”

陈太忠清了清嗓子。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到了这儿，该怎么说。

“同志们，这件事儿，组织上，是有不同看法的。”

李副所长一下子把腰挺直了。

“大家都知道，邝舒城邝书记，是我们凤凰市难得的优秀年轻部，”陈太忠慢悠悠地说，“所以，这些存折，不排除有故意栽赃嫁祸的可能。也就是说，有些别有用心的，想坏凤凰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坏凤凰市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取得的巨大成就。”

他顿了一下。

“我们，是不会让这些别有用心的得逞的！”

刘英攥着笔记本，一个字都没往上记。

“所以，我们的态度，是要坚决地，彻查这个案子，”陈太忠说，“当然，由于案重大，接下来，会有专来接手。派出所的同志们，你们要做的，就是严格遵守保密纪律，守如瓶。在不冤枉一个好的同时，也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坏！”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

“有！”

李副所长一个，喊了出来。

喊得嗓门老大，喊得屋里那层烟雾，都颤了一颤。

小马和刘英，也跟着喊了一声，喊得稀稀拉拉的。

陈太忠点了点，靠回了椅背上。

这番话，说得……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

优。

进了这官场几个月，商，见长。

--------------------

李副所长从小会议室里出来，站在走廊上，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吐出来。

走廊里那盏灯泡，嗡嗡地响，一闪一闪的。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还在转着陈书记刚才那几句话。

我们的态度。

我们，是不会让这些别有用心的得逞的。

会有专来接手。

我们？

我们，是哪个部门的我们？

专，是哪儿来的专？

他想问。

他不敢问。

他吸着烟，看着那盏一闪一闪的灯泡，看了一会儿，心里，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管他是哪个部门的。

反正，不着我。

这个案子，跟我李某，撇清了。

他想起了晚上那一瓶半二锅，想起了审讯室里那个铐在暖气管上的胖子，想起了自己踹出去的那一脚。

他狠狠地吸了一烟，呛得直咳嗽。

酒这玩意儿……

真他妈害。

--------------------

都散了，小会议室里，就剩下古所长和陈太忠。

古所长关上门，回过身来，看着陈太忠，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眶子，有点红。

“太忠……”

“你是个好哪。”

陈太忠一愣。

古所长走过来，一坐在他边上那把折叠椅上，椅子嘎吱一声。他伸出一只手，搭在陈太忠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

那只搭在陈太忠肩膀上的手，在发颤。

陈太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压了一晚上的那慌，一下子散了，散得净净，像是一个挑了一宿担子的，终于把担子撂在了别的肩膀上。

“太忠，这事儿，你打算咋办？”

“先去他家翻翻，”陈太忠说，“看看还能找着点啥。”

“翻？”古所长一愣，“你一个去翻？”

“嗯。”

“那指望谁？”

“小偷，”古所长很认真地说，“得用穿墙的。”

“穿墙？”

“不用了。”

陈太忠站了起来。

“就刚才那个吧。”

--------------------

审讯室的门开了。

那个胖子还铐在墙角的暖气管上，听见门响，身子又是一缩。

他想抬起来，看看进来的是谁。

他的脑袋，耷拉在胸上，脖子像是断了，两只肿得只剩两道缝的眼睛，只看得见地上那一双走进来的皮鞋。

陈太忠站在门，皱了皱眉。

屋里那子汗味、尿臊味、烟味，冲得他鼻子发酸。

他抬起了一只手。

丹田里，那一点这几天刚攒回来的仙灵之气，被他引出了一缕，细细的，凉凉的，从他的指尖上，飘了出去，飘到了那个胖子身上。

“你，抬起来。”

那个胖子，浑身一凉。

那凉，从他的顶上，一下子灌了下去，灌过他肿得发烫的脸，灌过他被铐得发紫的手腕，灌过他浑身上下，每一处一碰就钻心疼的地方。

疼，没了。

一眨眼，全没了。

他猛地，抬起了。

脸上的肿，消下去了一大半，两只眼睛，能睁开了。他睁着那两只眼睛，瞪着门那个年轻，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哆嗦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话。

“龙……龙……”

“龙啥？”

“你是……龙组的？！”

陈太忠一下子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

“你小说看多了吧？”

【这年，书摊上都卖些啥？】

那胖子还瞪着他，嘴张着，合不上。

陈太忠扭过，冲门外喊了一声：“小马，开铐。，我带走。”

小马从门外探进来，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可他没进来，站在门，犹犹豫豫的。

“陈书记，古所……”他扭冲走廊那说，“带走嫌疑，还要带走原始笔录和物证，这……这不符合规定……”

古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