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一角。

［两把。］

［凡的枪，打得透我的护体么？］

他想了想，心里没底。他的护体仙力，跟他丹田里那点气是连着的。丹田满的时候，别说两把枪，就是一门炮，也不放在眼里。可这两天，分戒指，提蜡烛，补铁圈，又是她回送过来的那几捧……

［一半。顶多一半。］

“要。”

他掏钱。

钱刚递过去，后脖颈子上就顶上来两个东西。

一左一右。凉的，硬的，圆圆的两个子。

“别动。”

一个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就在他耳朵后。

胖子手里的阿诗玛啪地掉在了柜台上。他看着陈太忠脖子后那两个东西，脸一下子白了，嘴张着，往后退，一坐回藤椅里，藤椅咯吱一声，差点散了。

电视里，刘慧芳还在抹眼泪，抽抽搭搭地说“好一生平安”。

陈太忠后脖颈子上顶着两把枪，脑子里却冒出来一个念。

［她看这个。］

任娇跟他说过，她最看《渴望》，每回看到刘慧芳受委屈，就哭得稀里哗啦，蒙晓艳笑话她，她就哭得更厉害。

［回……回陪她看一回。］

“老板，”陈太忠脖子后那个声音说，“你啥都没看见。”

胖子拼命点。

“走。”

那两个东西在他后脖颈子上一顶。

陈太忠没动。

他把柜台上那盒阿诗玛拿起来，看了看，揣进兜里，又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搁在柜台上。

“钱给你。”

胖子看着那两块钱，又看看他，脸上的表像是见了鬼。

“走！”那个声音急了。

陈太忠这才转过身，跟着那两个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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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的后门哗啦一声拉开了。

他被一把推了进去，脑袋磕在车顶上，咚的一声。

车里一汗臭味，混着烟味和一说不清的霉味。座位拆了，只剩下一个铁皮底板，上铺着一块油乎乎的帆布。

他在帆布上坐稳了，抬一看。

前排副驾驶上，扭过来一张脸。

四十来岁，方脸，寸，发茬子里夹着白的。脸上横着一道疤，从左眉毛斜着划到嘴角，把一张脸劈成了两半，两半拼得不大对，看着歪歪的。他的鼻子是塌的，像是被一拳砸扁了，鼻孔朝天，往外着白气。

脸长得像一条狗。

［狗脸。］

“你就是陈太忠？”

“嗯。”

“开车。”

驾驶座上的一脚油门，面包车吼了一声，冲了出去。

车后，那两个拿枪的一左一右，挤在他两边，两把枪一左一右，顶着他的腰眼。

挤在他左边那个，二十七八岁，瘦，尖下，留着一撮小胡子，嘴里嚼着香糖，嚼得吧唧吧唧响。他斜着眼看陈太忠，眼睛里有得意劲儿。

“兄弟，”小胡子嚼着香糖，“得罪了吧？”

陈太忠看着他。

“你是谁？”

“我？”小胡子笑了，“我叫林海峰。前那位，彪哥。”

“彪哥？”

“狗脸彪，”小胡子压低了嗓子，挤眉弄眼，“道上的都这么叫，当着他面可别这么叫，不然你就……”

“林海峰，”前排那个狗脸彪都没回，声音冷冷的，“闭上你那张嘴。”

林海峰一缩脖子，不吭声了，香糖嚼得更响了。

嚼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拿枪戳了戳陈太忠的腰眼。

“哎，你到底咋得罪赵公子了？”

“他要买一套内衣，”陈太忠说，“我没卖给他。”

林海峰的香糖停了。

“啥？”

“内衣，”陈太忠说，“三十四d的。”

林海峰张着嘴看他，看了半天，扭冲着前排。

“彪哥，他说……”

“我听见了，”狗脸彪说，“闭嘴。”

另一边拿枪那个憋不住，扑哧一声，又赶紧憋回去了，憋得肩膀直抖。

陈太忠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凡为了一件内衣，能动枪。］

［仙界为了一株灵，能灭门。说起来，也差不多。］

面包车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街上的路灯越来越少，越来越暗。车窗外的楼房一栋一栋地矮下去，变成了平房，变成了围墙，变成了一片黑乎乎的空地。

车颠起来了。子底下咯噔咯噔的，是土路，冻得坑坑洼洼。

陈太忠坐在铁皮底板上，被颠得一晃一晃，两把枪一直顶在他腰眼上，顶得生疼。

他没动。

［一车五个，两把枪，一个狗脸。］

［凡绑票，倒是比山里的妖怪讲究，还知道找个没的地方。］

他其实可以在小卖部门就动手。两把枪，两个，他一拧一推，就完了。

他想看看车里那个狗脸到底是谁，想看看是谁出的钱，想看看他们要把他弄到哪儿去，弄去了要啥。七百年里，他吃过一回大亏，就是因为没弄清楚背后站着的是谁，一剑下去，砍了个小喽啰，惹出来一个老怪物，追了他三百年。

［砍，得刨根。］

［……刨根之前，先别把脑袋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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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停了。

后门哗啦一声拉开，一冷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被拽下了车。

脚底下是冻土，硬邦邦的，坑坑洼洼。四周黑乎乎一片，远处有几点灯火，是城里的。近处是一片荒地，地上长着枯，枯上挂着霜，在车灯底下白花花的一片。

不远处有一座砖窑，烟囱塌了半截，黑乎乎地立在那儿，像一根断了的手指。

风大，呜呜地刮，枯一片一片地伏下去。

狗脸彪站在他正对面，两只手揣在军大衣兜里。那件军大衣旧了，领子上的毛都秃了，可穿在他身上，腰板挺得笔直。

林海峰和另一个拿枪的，一左一右，枪还顶着他。

“陈太忠，”狗脸彪开了，声音不高，“我跟你没仇。有出钱，我办事。”

“谁出的钱？”

狗脸彪没回答。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拿火柴点。风大，划了三根才点着，他拿手拢着火苗，吸了一，烟在黑地里一亮。

“你一个乡下来的部，”他吐出一烟，烟被风一刮就散了，“好好你的，得罪啥？”

“谁？”

“你自己心里没数？”

陈太忠想了想。

“那个皮夹克？”

狗脸彪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倒不傻。”

他又吸了一烟。

“今儿晚上，先让你吃点苦。等你吃完了，往后的事，自然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