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跪到安娜身后，把安娜整个抱进自己怀里，让安娜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一只手托住安娜晃动的房轻轻地揉，另一只手往下探，覆在他扣着安娜腰的那只手上，陪着他的节奏一起托、一起送。安娜被前后两个一起抱着、托着，先前那点撑着的劲儿一下子卸了，整个软在沈清漪怀里，往后仰，搁在沈清漪肩上，叫声里带上了哭音：“清漪……你抱着我……达令在里面……我整个……都不是自己的了……”沈清漪低亲她的耳尖，声音稳稳的：“不是自己的，是我们的。放松，跟着他走。”

沈清漪跪在一旁，先是替安娜擦汗，后来被安娜一把攥住手腕拉过去，两个的唇贴在一处，吻得啧啧作响。安娜的手探进沈清漪腿间，沈清漪的呜咽被安娜一声声吻碎，腰肢软软地往安娜手上送。等这个吻结束，安娜的眼睛已经湿漉漉地失了焦，攀着彭家炜的肩膀，哭腔似的长吟一声高过一声，直到整个再次绷紧，内里死死地绞住他，在他的怀里抖着攀上顶峰，嘴里先漏出一声失控的哭喊：“达令??……不行了??……我整个都要被你顶散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金发里，又含混地念着：“poдhon（我最亲的）……poдhon（我最亲的）……是我的……”

彭家炜没有在安娜身体里释放。快到时他低喘着退了出来，俯身把安娜整个抱进怀里，等她一阵一阵的颤慢慢平息。安娜的身体还在细细地发抖，方才的痉挛像退一样一波一波地远去。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半天才闷闷地说：“……疼。但是——”安娜顿了顿，耳朵又红了，“但是后面，不疼了。你不许笑。”

“不笑。”彭家炜亲了亲安娜的发顶，“记着今天这句话就行。”

安娜在他的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呼吸贴着他的胸，一下一下，慢慢地匀了回来。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胛上被自己掐出的那几个月牙形的红印，声音闷闷的：“疼不疼？我掐的。”

“不疼。”彭家炜捉住安娜那根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倒是你，明天走路怕是要扶墙。膝盖底下那只枕，明天也照样垫着，听见没有？”

沈清漪取来一把木梳，跪坐在安娜身后，把安娜汗湿的金发一缕一缕梳通，梳到发尾，又替她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肩前。安娜靠在他的怀里，任由沈清漪在自己发上忙活，眼睛半闭着，声音轻得像梦话一样：“在舞校，演出散场，姑娘们挤在化妆间里，你给我拆，我给你拆，手忙脚，谁也不肯好好说话……原来梳是这样的。慢慢的，梳得想睡觉?。”

“想睡就睡。”沈清漪把辫子梢在指尖绕了绕，又松开，“今晚没赶你回自己屋里去。”

安娜先是一怔，随即把脸埋得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笑完了又小声说：“扶墙就扶墙。”她顿了顿，用俄语低低地补了一句：“r he жaлeю（我不后悔）?。”

安娜说完像是怕这句话分量太重，又急急忙忙地补：“你……你不许因为这个，就觉得我随便。我长这么大，只对一个……”

话没说完，彭家炜已经低吻住了安娜，吻得很慢，很郑重，把她后半句话和所有不安都一并吞了下去。再分开时，安娜的眼睛亮得惊，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的泪，望着彭家炜的样子，像望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彭家炜低看了看两方才相连的地方。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浅浅的红，混着湿亮的水光，不大，却红得醒目。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腾地烧了起来，伸手想去遮，又停在半空。

沈清漪已经起身了。她从衣帽间最处取来一把小剪刀，又把那只旧樟木匣捧了出来，放在床。安娜撑起身子，看着这一套家什，眼睛湿湿的，声音发飘：“你们……在做什么？”

“等它一。”彭家炜声音很轻，“第一次的。我收着。”

彭家炜没有立刻清理，只把安娜抱紧，让那一小片落红在床单上慢慢晾着。三个谁都没说话，床灯昏黄的光落在那片浅红上，安娜靠在他的怀里，沈清漪坐在床边替安娜拢着散的金发。过了好一会儿工夫，血色浅了，边缘也发了，彭家炜才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床单上那块带着落红的布裁下来，掌大小，仔细叠好。安娜看着他裁，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拦。

彭家炜打开樟木匣。匣子不大，盖上有一把细细的铜锁。里面已经躺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色布，边角带着一点时间过去后淡淡的痕迹。彭家炜把新裁下来的那一块，挨着那一块，码得一丝不苟，这是第二方了。彭家炜合上盖子，落了锁。

安娜盯着匣子里那两块布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那……那也是……”

“是我的。”沈清漪接过话，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点笑意，“三年前的。他一直收着。谁也不知道。现在，多一块你的。”

“他这个，”沈清漪伸手轻轻碰了碰匣沿，像在说一件早就想通了的事，“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往心里收。钱，房子，都不算什么；这些东西，他收得比命还紧。你今晚把第一次给了他，他就得把一辈子赔给你。这话是我替他说的，他不许赖。”

安娜忽然把脸埋进枕里，闷闷地笑出声，又带着点鼻音：“你们俩，都是笨蛋……”

安娜望着那只匣子，忽然小声问沈清漪：“我占了你的地方，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堵吗？下午你说的那些话，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又想了一遍。你说‘新进门，旧不能出局’。那要是往后，进门的越来越多呢？”

沈清漪靠在床，把安娜汗湿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慢慢地说：“堵，怎么不堵。可是安娜，我想通了一件事：堵，是堵他这个太招；跟你是谁，没关系。换了别的姑娘，我一样堵。所以我把规矩立在前，话当面说，谁也不许扔下谁。规矩立住了，进门的再多，这个家也散不了。你今晚自己看看，他先抱的是谁，最后收拾屋子的又是谁。看明白了，你就知道我这份堵，值不值得。”

安娜静静地听完，伸手握住沈清漪的手，把沈清漪的手拉到自己脸颊边贴了贴，低声说：“在舞校，姑娘们抢一个位置，能把对方的鞋带系死结。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位置这种东西，是可以让出来的，让出来，还能多一个陪着。”

“不是让。”沈清漪反手捏了捏安娜的脸，“是这个家本来就够大。好了，不许再想了。你再想下去，眼泪又要掉进枕里，我可不负责哄第二回。”

安娜被沈清漪逗得笑出声，眼角的泪到底没掉下来。笑完了，安娜自己先伸手把匣子往床里侧推了推，像怕它碰着，又小声说：“等会儿……等会儿再来一次。可是先……抱着我。”

彭家炜把匣子收回衣帽间最处，落了锁，钥匙贴身收好，重新回到床上，把安娜连同沈清漪一起搂进怀里。

安娜却没有立刻躺下。她撑着床沿坐直了些，伸手把搭在床边椅背上的那件衬衫够过来，抱在怀里，先低闻了一下。洗衣皂的味道早散了，只剩一点樟脑和旧棉布的气息。

安娜把脸侧过去，贴在沈清漪耳边，声音压得只够两个听见：“清漪，我跟你说一件丢的事。这件衬衫……那天雨夜他披给我，我洗净了，故意没还。我夜里睡不着，就把它搭在枕边上。我是不是……很不要脸？”

沈清漪也把声音压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搭枕边上算什么。我十七岁那年，把他一件校服外套藏了整整一个学期，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