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能忍面色不变，但动作一瞬快了三成。

“有东西过来了。要快。”

两起身就跑。

不是往原路跑，是往西。

西侧是旧矿区的。稀稀拉拉的旧木围栏半倒不倒，上面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矿区禁地，擅者戒。

葛能忍越过围栏时，甲印的温度降了一点。

禁制边缘。不是核心禁区。还有余地。

但身后已能听到黑鳞蟒碾过松针的沉重摩擦声。不是细碎的声响，是沉重的、地面的沙沙节奏，伴随着松枝被碾断的脆响，和蟒鳞刮擦树的沙哑金属音。

苏云袖回看了一眼，月色下隐约可见一道粗壮的黑影在林间蜿蜒滑行，速度惊。

两继续向西跑了大约两百丈，躲进一座半塌的矿。内漆黑无光，闻到一陈年矿石和蝙蝠粪的气味。

蟒蛇的动静在围栏附近停了下来。它似乎忌惮禁制线，在围栏外盘桓了一阵，然后沉重的摩擦声逐渐远去。

但巡山弟子还在靠近。

甲印显示巡山弟子目前正在围栏外八十丈处向东搜索。五个。四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五层。

五个里还有一个五层。

苏云袖靠在他旁边，呼吸又轻又急。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袖，攥得死紧。

“在这里等等。”他说。

两的肩膀并在一起。矿很窄，塞两个成年刚好挤满。黑暗中看不见彼此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苏云袖的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刚才狂奔造成的急促。

“这是我第一次越禁制线。”她低声说。

“也是我的。”

“你会怕吗？”

“怕。”

“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的是慌，不是怕。”

苏云袖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

两就这样挤在矿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巡山弟子的脚步和灯笼光终于远去。

葛能忍慢慢吐出一气，刚要起身，胸甲印却再次发烫。

这一次不是警告的文字。

是探测到的机缘。

三百丈。炼气六层守护兽。禁地内。

三样东西摆在一起，葛能忍脑中飞速盘算。

残灵矿母能让他一次冲过三层巅峰瓶颈，直接站在四层门槛上。加上归元炼气术，八十一天内冲上炼气四层基本稳了。但炼气六层的守护兽，他和苏云袖加起来也打不过。而且要禁地三百丈，再往里走就真的是擅闯禁地了——和靠近禁制边缘完全不是一个质。

“怎了？”苏云袖觉察到他的静默。

“里处有一样东西，能帮我冲过瓶颈。但有炼气六层妖兽守门。”

苏云袖也沉默了。

“不值得。”她说。

“我知道。”

但话虽这么说，两都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月光从矿斜斜照，照到往里五六丈左右便被完全的黑暗吞没。里隐约有气流涌出，带着矿石和腐木的味道，还夹杂着某种更浓郁的、纯的灵气波动。

苏云袖感受到了。

炼气四层的感知比三层更敏锐。她当然闻到了那灵气，也知道那灵气意味着什么。

她沉默了好一阵才说。

“先出去。这件事等你炼气三层巅峰了再想。”

葛能忍点。两从矿摸出，沿原路绕过黑鳞蟒领地的另一侧，平安回到杂役峰的茅舍区。

回到屋里，关好门窗，葛能忍才从怀中取出那截乌蛇木粹。

三百年份的油黑木摊在掌心，月光从窗外漏，照在乌鳞纹上，纹路里隐隐有暗金光泽流转。

这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

一块值至少八十块下品灵石。若拿去内门黑市，说不定能换一颗中品聚灵丹或者一块完整的聚灵阵盘。

但葛能忍不打算卖。

他要让这块粹变成赵通的。

更准确地说，他要让这块粹变成一把锁。锁住赵玉娘的手，锁住周横的嘴，锁住所有想找他和苏云袖麻烦的的路。

具体的方案，他还要再想几天。

葛能忍把乌蛇木粹用三层油布裹好，藏进床底暗坑最处，用泥重新封严。然后盘膝坐下，运转归元炼气术。残聚灵玉在丹田处微微发烫，夹脊双脉里的灵力奔涌不息。

今晚虽然没有拿到矿里的残灵矿母，但乌蛇木粹到手的意义，或许比一块矿母更大。

矿母只能提升修为。

粹能换到一个靠山。

在这吃的世道里，有时候比修为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