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银匠铺子时,沈青梧正坐在门
窗下的小凳上,拿锥子往一块薄银片上凿孔,面前摊着张花样纸,凿得极细。听见脚步声,她抬
看了一眼,见是他,也没起身,只道:“还差些火候,别急。”
“不急。”萧钰在她旁边站定,没进铺子,“上回诗社散后,你在门
同我说的话,我回去想了想。”
“想通了?”
“想通了半句。”萧钰道,“后半句没想通——你说银子招祸,这话你也是同旁
说的,还是只同我说?”
沈青梧手上没停,锥子落下去,银片上的孔一个接一个,排得齐整。过了片刻她才道:“同谁都不必说。我是看你常往东街这边来,怕你走了不该走的巷子。”她把银片翻过来又凿了两下,“我祖父年轻时有个徒弟,手不顺,被
诓了去画一幅银楼的纹样,画完
就没了音信。后来听说被卖到外
作坊里做了暗工。这世上的祸,多半是为了些看着不起眼的东西。”
萧钰垂着眼听,心里那根弦又绷了一下。他低
看了看她凿花的银片,忽然说:“你这手艺,比铺子门
挂了那些铃铛
巧多了。”
沈青梧手上顿了顿,抬眼看他,那目光还是淡淡的,可这回带了些意外:“你倒会说话。”
萧钰笑了一下:“我不白夸。等我那镯子好了,我在你这儿定样东西,要你亲手打的,旁
打的不算。”
沈青梧看了他一会儿,把锥子搁下,道:“行。你定。”
她这一应,语气还是平得像不认识他似的。只是她低
接着凿花的时候,萧钰看见她耳根有点微红。
他没点
,转身走的时候多站了一息,才道:“那我过两
再来。”
出了铺子,
正烈,街上的
都往
凉处躲。萧钰把衣襟松了松,刚抬脚,忽听得巷子里
有
压着嗓子说话,其中一个是那杀鹅汉子的腔调。他脚步一收,闪身贴到墙根下,隔着半截土墙听过去。
“……那东西不在阁楼了,我瞧着她昨儿搬下来的,往里屋搁了。”是杀鹅汉子的声音。
“里屋是卧房,夜里更难进。”另一个声音低些,像是那
茶摊上的瘦长脸,“东家等不得了,说是再拖下去,那卷东西怕要被什么
瞧出来,到时落了旁
手里。”
“那就后
夜里。后墙那边我瞧过了,墙根底下好落脚。”
萧钰把那两句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
。后
夜里。他原想缓两
再出城,如今看来,倒是省了由
——既有
要替他翻宅子,他就偏在此前走一趟,把该看的先看了去。
他没再多留,抬脚转出巷
,往家走。心里那盘棋,一步一步,落得比方才清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