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落后半步，跟在后面，倒像个随从。

柳氏紧了紧叶氏的手臂，凑近耳畔，低声道：\"叶姐姐，你家的青岩，可真了不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长。

叶氏知她话中有话，面上微热，低声斥道：\"说什么呢？不过是我平教了他些皮毛，算什么了不得。\"

柳氏抿唇一笑，回眸暗瞟身后青岩，低声道：\"皮毛？姐姐太谦。妾那月事之症，姐姐治了大半年，不过渐有起色。他一少年，数针便断根——此非皮毛，乃真本事也。\"言罢以手轻覆叶氏手背，指尖微摩，声愈低，\"况……施针时其手甚稳，殊不似初试者，倒似……久经此道者。\"

叶氏心动，知其言不止医术，更暗指施针时二独处之暧昧。面益热，强自镇定，低声道：\"休在我跟前嚼舌。他是我所教，自然稳。\"

柳氏见其状，暗笑，益凑近，几贴叶氏耳垂，吐气如兰，低低道：\"好姐姐，莫恼。妾不过……感其恩罢。那数施针，实令妾心……\"语至此忽止，惟以余光斜睨叶氏，面微红，似笑非笑。

叶氏为所撩，心跳微促，佯嗔曰：\"汝这泼，愈说愈不成话。\"

柳氏笑出声，挽紧叶氏臂，胸侧轻蹭其肩，柔声道：\"好姐姐，妾不过与汝说体己话，旁前一字不提。\"正色道，\"姐姐放心，青岩医术之事，妾断不外泄。姐姐不说，澄江不说，妾亦不说——烂于腹中便是。\"

叶氏闻之稍安，仍叮嘱曰：\"记之便好。汝若外多嘴，所害非独青岩，乃我母子二。\"

柳氏敛笑，握叶氏手，肃然曰：\"姐姐何出此言。你我相数载，妾之心姐岂不知？此桩事，重于妾命，岂有泄露之理。\"复凑近叶氏耳畔，低语曰，\"况……彼替妾施针数之事，妾更不提。姐懂的。\"

叶氏身微颤，侧目视柳氏，二目光相接，各含意。柳氏目中含羞怯、暧昧、恳切。叶氏心绪五味，终颔首低低曰：“我懂。”

二对视片刻，各移目，面上俱薄红。有诗为证：

知挽臂耳畔语，暗递春说施针。

“他手太稳像老手”一句撩心上痕。

莫对外提医术，此事比命还要紧。

更有针时旖旎事，双双心照不宣存。

三往大殿后方走去，忽闻一阵梵音诵经之声，隐隐传来。柳氏道：\"听说是那位自观和尚在说法，我们也去听听？\"

叶氏本也好奇，便点了点。三循声而行，转过一遭回廊，便见一开阔禅堂，堂中数百席地而坐，堂上一僧盘膝而坐，正自说法。

那僧年约四旬，面如满月，目若朗星，须髯如漆，法相庄严。身披一领赤金袈裟，端坐蒲团之上，声如洪钟，侃侃而谈。后有诗结曰：

归家慈母欲训子，青岩目光灼如燃。

分床临说不出，夜反搂腰背眠。

钱塘湖上四游，灵隐寺中逢高僧。

自观说法禅堂上，三驻足听真诠。

知耳畔递春意，医术秘事莫外传。

少年根已骨，母子心照两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