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很好看。
后来那几年,他们一直这样。
不是包养。
包养太简单了。包养是一手
钱,一手
。
他们之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很高级的周旋。
他陪他吃饭。一周两次,固定的位置,靠窗,第二桌。
他陪他出席晚宴。他永远站在他身后半步,替他挡酒,替他收名片,替他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寒暄。
他陪他小住。他在城郊有一处宅子,院子里有温泉。他在那里过过十一个晚上。
那些夜里,他讲了很多事。
讲他太太生病那两年,他是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学着看懂那些
脸上的东西的。
讲她最后那三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
,还撑着坐起来,替他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她的手抖得握不住笔,签坏了两张,第三张才签成。
讲她走的那天下午,他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站了一整夜,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讲她走的那个月,董事会那帮
是怎么样在他办公室里摔杯子的。他听着那只杯子碎在地上,一边听着,一边把桌上那个相框翻过去,扣着。
讲他一个
守灵那七天,每天晚上回去以后,是把书房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才敢坐在地上哭的。
讲他太太带过来的那个继子,比他小十九岁,一边叫他爸,一边在背后联络
东。
这些话,他有一次说,我连家里的阿姨都不能讲。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看他。
他看着窗外的雨。
他就坐在旁边,听着。
他听得很慢。他从不打断,从不安慰,也从不替他出主意。
他只是听他讲完。
那个时候,或许他们是有感
的。
他用他背后那些
脉,替他铺路。
他给他介绍了一个
。那个
一句话,把温家一笔到期的债务,展期了半年。
他又给他介绍了一个
。那个
手里握着评估公司,把温家一块地皮的评估价,抬上去一截。
他还替他打过一个电话,保住了温家手里最后一个还没被冻结的商标。
也不是没有代价。
那三个月里,他出席了十九场应酬。
有一场在半山的会所,一个姓宋的老板喝多了,在露台上拦住他。
那个
伸手,捏住他的下
,把他的脸抬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力道不重。可那是看货的力道。
温家现在呀,宋老板笑着说,一嘴酒气,就剩你这副皮囊能卖了。
身后有
吹了一声
哨。
温竹站在那里。
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抬起手,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拿开的动作很轻,像拂掉一片落叶。
宋总,他笑着说,您喝多了。我让司机送您下去。
他回到包厢,坐回陈先生身后半步的位置。
陈先生没有回
,只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外面风大。他说。
三天以后,宋家手上的一笔建材单子,被
截了。
谁截的,没有
说。
陈先生一个字都没提。
他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下
上那道红印的事。
温竹算过账。
最密集的那三个月,他间接拿到的资源,折算下来,超过三千万。
他记得很清楚。
三千万。
他把这笔账记在一个本子上,记在他心里。
他从不觉得这是白来的。
他一样一样地还。
他不还钱。他还的是别的——时间,耐心,服从,和一个男
壮的身体和本不该畸形的
取向。
他还得很
净。
净到最后,他自己都算不清,他到底是在还债,还是在卖身。
第一次陪他过夜,是那一年冬天。
那天晚上外面也下着雨。
房间很大,灯只开了一盏,照在沙发那一小块地方。
他的手落在他肩上。
那只手很大。指腹偏凉。掌心却是热的。
他把那只手拿开。
然后又把它放了回去。
他的手在他肩上停了很久,最后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按着那一段颈椎,慢慢地摩挲了一下。
烟
的味道先过来,然后是底下压着的一点酒气。
他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三个字。
你怕吗?
他说的是不用怕,可他自己的手指是抖的。
温竹没有答话。
他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活来
。伺候陈先生的身体当成一件活来
。
他进
他,或者他进
他。
他几乎没有出声。
他只是在某一个瞬间,被压得很
的什么东西顶上来的时候,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后来那只手被
掰开。
两根手指塞进他嘴里,压住舌
,塞得很
。
咬这个。
他没有咬。
他就把那两根手指含着,像含着一件不太好咽的东西。
房间里有地毯,跪在上面不疼。他记得自己当时还想过这一句,像一个走神。
他的名字被叫了很多次。
最后那一下,他听见他在他耳边喘着气,叫出一个名字。
不是小温。
很短,很哑,三个字。
温竹没有回
,也没有问。
按在他后颈上的那只手,抖得很厉害。
灯灭的时候,他睁着眼。
天花板很暗,雨打在窗上,一下一下。
他听着旁边那个
睡着了,呼吸很重,也很稳。
他躺在那里睁着眼,一直到雨小下去。
然后他一点点把手从那只压在他腰上的胳膊底下滑出来。
他没有惊动他。
他侧过身,把他睡着的样子看了一会儿。
那张脸在这个时刻是不设防的。
他忽然发现,这个
睡着的时候,看上去很老。
还有和男
做
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
天亮之前,他起来了。
他穿上衣服,一件一件,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走出去的时候,雨还在下。
他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
车里的真皮座椅很凉。他把座椅加热打开,等那
暖意一点一点渗进骨
缝里。
他一直坐到脸上那点红退
净,坐到眼睛里的血丝淡下去,坐到他觉得自己的手不再抖了。
周四那天晚上,他穿上了那件月白西装。
他在出门之前照了照镜子。领带打得端正,袖
平整,
发一丝不
。
他看起来很体面。
体面得像一个真正的温家大少爷。
晚宴散得很晚。
他送陈先生回房。
他站在门
,把大衣接过来搭在臂弯里。
他在床边坐下解袖扣。摘下来之后,他把两只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