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总能察觉,他在不动声色收集关于她的一切信息。
“温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
“看书,偶尔种花。”
“喜欢什么花?”
“……栀子花。”
韩雾点点
,没有再说什么。
可温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记住什么东西时的习惯动作。
谈间隙,温竹从外面回来。
玄关传来动静,他推门走
客厅,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她,随后才看向沙发上的韩雾。
空气瞬间安静几分。
“韩先生大驾光临。”温竹语气客气,疏离感清晰可见。
“温先生。”韩雾淡淡回应。
两个
的目光,在半空中
汇,像两把刀,无声地碰撞。
温竹走过去,替他们添茶。
他先给韩雾。
茶壶提起来,水流注进杯子里,注到七分满。他把壶放下,把杯子往韩雾面前推。
韩雾伸手去接。
两个
的手,在杯壁上错开了半寸。
谁都没有碰到谁。
可那半寸的距离,是两个
都算好的。
韩雾抬起眼,笑了笑。
温竹也笑了笑。
“温先生这茶,泡得讲究。”韩雾说。
“家里的茶,比不上韩总平
喝的。”温竹说,“将就。”
“我不将就。”韩雾说。
温竹没有接话。他把茶壶放回托盘,走回温心身边,隔着一小步的距离站定。
韩雾看着温竹,心里很清楚,这个男
,是他得到温心最大的障碍。
不是因为温竹的能力——温家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温竹再怎么挣扎,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是因为温心看温竹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依赖,有信任,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韩雾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
他不在乎温竹。
他只在乎温心。
只要温心嫁给他,温竹怎么样,都不重要。
母亲连忙从中缓和气氛,笑着岔开话题。
商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韩雾还有别的行程,起身告辞。
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后续订婚相关事宜,会有
和温家对接。若是温小姐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联系我。”
话语听似尊重,内里却是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轻轻点
,没有作答。
韩雾看着她,忽然又开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
能听见:
“温小姐,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嫁。”
温心猛地抬起
,看向他。
韩雾的脸上没有表
,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
沉的东西。
“温竹想要一个
扛下所有,这份心意很难得。”韩雾说,“只是单凭一腔意气,撑不起一个衰败的家族。”
“我哥会想办法。”她说。
“
总有能力的上限。”他身体微微前倾,“他就算现在挡下婚约,不过是把
发的危机往后推迟。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局面只会比现在更加难堪。”
他不威
,只用现实一点点瓦解她的底气。
“和我联姻,对你而言未必是牺牲。温家可以保全,你也可以得到旁
求不来的庇护。”他的语调放轻,“我想要的从来不止温家的产业,还有你。好好想一想,不必急着拒绝。”
他的手指轻轻带过温心的衣袖。
她无从辩驳,只能沉默。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
,忽然停了一下。
“温小姐。”他没有回
,“你比你哥哥会藏事。”
她说:“我不明白韩先生的意思。”
“没关系。”他说,“你可以慢慢想。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除了我,没有
能救温家。也没有
,能像我这样护着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客厅。
温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处,心跳
得一塌糊涂。
这个
,太危险了。
他不像温竹那样温柔,不像江信那样沉默。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像一张网,慢慢地、慢慢地,把她罩在里面。
母亲又单独把她叫进房间。
窗帘半掩,光线偏暗。苏婉一遍一遍跟她细数如今温家的难处,诉说韩雾手里握着怎样庞大的资源。
她没有强硬
迫,可每一句,都在加重她心里的负罪感。
仿佛她若是执意拒绝,便是整个温家的罪
。
温心走出母亲房间的时候,天边已经是黄昏。
整栋别墅依旧维持着豪门该有的体面,雕花栏杆,平整
坪,灯火次第亮起。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
才清楚,平静外壳之下,到处都是涌动的暗流。
黑色宾利驶离温家,行驶在下山的公路上。
韩雾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
助理回
:“韩总,接下来怎么做?”
“按计划走。”韩雾的声音很平,“先给温家打一笔钱,够他们撑过这个月。让苏婉知道,我们韩家说到做到。”
“是。”
“还有,”韩雾顿了顿,“温竹那边,盯着点。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
,去了什么地方。”
助理愣了一下:“韩总,您是担心温竹……”
“我不担心他。”韩雾打断他,语气很淡,“我只是想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他真正担心的,是温心。
他怕温竹撑不住,怕温家在他动手之前就彻底垮了,怕温心在他得到她之前,就被那些债主、那些烂事,拖进泥潭里。
他要她
净净地,嫁进韩家。
不是带着一身债、一身狼狈地,被他捡回去。
“韩总,”助理又开
,“还有一件事。温家最近新来了一个安保,叫江信。我们的
查了一下,这个
的底细,不太
净。”
韩雾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怎么不
净?”
“查不到他的过往。没有户籍记录,没有身份证,像是从石
缝里蹦出来的。我们的
只查到,他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城南,然后一路往上爬,现在是城南灰产圈子里说一不二的
物。”
韩雾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
“灰产?”
“是。而且,他三个月前,突然进了温家,做了一个最普通的安保。”助理的声音压低了,“韩总,您说,他会不会是冲着温家来的?”
韩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一丝玩味。
“有意思。”他说,“一个灰产大佬,蛰伏在温家做安保。他想
什么?”
“要不要我们的
,把他——”
“不用。”韩雾抬手,打断了助理,“先盯着。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