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条款。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轻轻晃了一下。
是像脚下的地板,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她低
一看,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悬崖边上。
她一直以为,温竹是她的亲哥哥。
她一直以为,他们流着相同的血。
她一直以为,他护着她,是因为血缘,是因为亲
。
可原来不是。
原来他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原来他护着她,是因为一份遗嘱。
是父亲临死前,把他写进条款,又把她写进条款——把他们两个
,用一份法律文书,绑在了一起。
楼下传来脚步声。温竹上楼了。
温心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文件按原样放回纸袋里,又把纸袋放回原处。她端起牛
杯,在书桌前
站了一秒,等心跳平复下去。
门被推开。温竹看见她,微微一怔:怎么还没睡?
给你送牛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很稳。
她把杯子放在他桌上,没有多看一眼那个纸袋,转身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那个从小护着她、宠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哥哥,原来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本该觉得天塌了。
可她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
土而出。
那东西,她不敢想,不敢碰,不敢承认。
可它就在那里。
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埋了二十年,终于在这个夜晚,发了芽。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她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地回想。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温竹背着她回家,她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味。
想起她生病的时候,他整夜守在她床边,用湿毛巾给她擦额
。偷偷拿出一个爸妈不让吃的冰淇淋。
想起她受欺负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把那些欺负她的
一个个打跑,然后回来对她笑。
想起爸妈责怪时,温心流着泪,哥哥悄悄握住她的手。
说:没事,哥哥在。
想起他第一次晚归,她问他去哪了,他说外面有点事要处理。
想起他喝完酒回来在卫生间里吐,他说,成年
的世界,有些应酬推不掉。
想起里外佣
的工资,公司员工的工资,项目周转的资金,上门要债的恶
。
他在书房的灯前没
没夜地处理着。他说:“没事,有哥在。”
她全都信了。
她信了二十年。
可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是她的亲哥哥。
他护着她,不是因为血缘,是因为一份遗嘱。
一份白纸黑字的、法律意义上的承诺。
可他还是护了。
护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