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

烟酒味，男士香水味，还有一种……陌生的、馥郁的士香水味。

那种味道，黏在他的衬衫上，散不开。

温心每次闻到，心里都会微微一沉。

可她不敢问。

她怕一问，就会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

她怕捅了，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温心在餐桌上见到了温竹。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微敞，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倦意。

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着咖啡，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照得温暖又明亮。

可温心注意到，他的锁骨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她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瞬。

温竹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领，把那道痕迹遮住了。

“哥，”温心开，声音很轻，“你昨晚……去哪了？”

“谈生意。”他抬起，朝她笑了笑，语气还是那样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下，喝了一粥，“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

“不累。”他说，“只要能护着你，再累都值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一潭水。

可温心在那潭水里，看见了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无奈。

是一种……很很的、认命了一样的东西。

那天下午，温心在温竹的西装外套里，发现了一张房卡。

那是一张黑色的房卡，上面印着“云顶会所”四个字，还有一个房间号：顶层vip。

她拿着那张房卡，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卡片是磨砂的，摸上去有一点涩。边角很凉。

她想起昨晚那条短信。

想起陈太太。

想起云顶会所。

想起温竹锁骨上那道红痕。

她的手，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温竹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看见她手里的房卡，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把那张房卡拿走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拿走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哥，”温心看着他，声音发颤，“这是什么？”

“房卡。”他说，语气平静，“昨天谈生意，客户落在我这儿的。”

“客户？”

“嗯。”他把房卡放进自己的袋里，朝她笑了笑，“别多想。哥哥总得有些地方，谈生意。”

他说完，转身走回了书房。

温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知道，他在说谎。

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谎。

她更不知道，那张房卡背后，藏着一个怎样的、她完全触碰不到的世界。

那天晚上，温竹又出去了。

他走的时候，温心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一点一点，消失在山路的尽。

她想起那张房卡。

想起那道红痕。

想起那种陌生的士香水味。

她想起温竹说的那句话——“哥哥总得有些地方，谈生意。”

她不知道，那些“谈生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也不知道，那些“生意”，到底是什么生意。

她只知道，她的哥哥，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陌生。

变得她越来越看不懂。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窗外，夜很黑。

风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拍打着什么。

温心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此刻，在云顶会所的顶层包间里，她的哥哥，正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替这个家，填着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

她更不知道，那个窟窿，不是钱的窟窿。

是她哥哥，拿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填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