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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为了让女友活下去,我向恶魔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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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还有半小时到站,身边的苏雯雯靠在我肩上,睡得毫无防备。lTxsfb.?com?co m&#;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我尽量保持肩膀不动,目光扫过行李架上那只磨了边、用尼龙绳缠着手柄的旧箱子,又扫过车厢里稀稀拉拉的乘客。

失眠的大概都是这样——越是需要睡的时候,越清醒得像只猫鹰。

这趟车票是她挑的,硬座,六小时,比高铁省了将近两百块。

我本来想买动车,她在电话里算了笔账,结论是“省下来的钱够我们多吃三顿海鲜大排档”。

我听完,觉得这个将来一定能当好会计。

这趟旅行是她的主意。

清明节,她说不想回家,想去看海。

我说好。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握着手机愣了半天,觉得这两个字里藏着什么我读不懂的东西。

但我没问——有些东西,我觉得自己还没有资格问。

于是就有了这趟六个小时的硬座火车。

我叫简星宇,刚满十八,大一,音乐学院学声乐。

家在小县城,爸妈都是普通职工,供我学声乐这些年,家里没攒下什么钱,但也没短过我什么。

长相照镜子时觉得也就那样,但走在学校里偶尔会有生多看两眼,合唱团排练结束也能收到几瓶矿泉水,大概中上游水平。

确实总有生用“问专业课作业”之类的名义来找我聊天,对这种暗示,我一般都装傻。

而她——苏雯雯,也是刚满十八,经管系学会计。

家境跟我半斤八两,她爸在县城的信用社上班,她妈是小学老师。

她身上那种朴素不是刻意的,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我见过她用的那个保温杯,杯身的漆都磨花了也没换,手机套着那种翻盖的保护壳,壳子边角已经磨了皮。

她每个月的伙食费算得清清楚楚,月初就把整月的预算写在笔记本上,每一项支出都记账。

我们做了九年同学。

从小学到初中,她坐前排,我坐后排。

我的视线越过一排排后脑勺,只能看见她后颈上细碎的绒毛和那条永远规规矩矩的马尾,用的都是那种最便宜的黑色橡皮筋。

真正认识她,是因为某次数学成绩差到老师都叹了气,安排她帮我补课。

她讲题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我每次听懂了她就会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点到为止的笑,是真的开心,眼睛会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那个笑让我觉得,被她教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事。

但说实话,那时候我对她的感觉,也就仅此而已。

她穿最普通的校服,裙子永远盖过膝盖,说话永远轻声细语,课间不追星也不聊八卦,一个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

好看是好看的,但那种好看像教室里挂着的一幅淡彩画——你知道它在那里,却从来不会专门走过去看一眼。

苏雯雯的好,藏在壳里,刚刚青春期的男孩子,没那个耐心去剥。

后来升高中的时候,她毫无悬念去了市重点,我毫无悬念进了一所普通高中。

那三年,我们一次也没有联系过。

不是不想联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世界是光荣榜和竞赛排名,我的世界是练声房和乐谱、及格线和老师的叹息。

偶尔在街上远远看见她的背影,我都是绕道走的——不是怕她看见我,是怕她看不见我。

我以为这辈子跟她不会再有什么集了。

直到大一开学那天下了一场雨。

我抱着一袋乐谱从学校后门往回跑,跑到半路,塑料袋被雨打烂了,乐谱散了一地,被风一吹,像一群白色的鸟在地上扑腾。

我蹲下来捡,然后看见了一双鞋。

一双普通的黑色圆平底皮鞋,鞋面上全是水珠。

鞋的皮质已经有些旧了,鞋尖的地方磨出了一小块灰白的痕迹,但擦得很净。

鞋的主撑着一把墨绿色的长柄伞,伞面上印着某银行的logo。

雨太大了,伞沿淌下来的水连成了一道帘子,我看不清她的脸。

然后那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

声音穿过雨幕传过来,有点耳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我抬,顺着伞沿往上看——

先看到的是裙摆。

一条藏蓝色的过膝裙,裙长严格地盖到了膝盖以下三厘米的位置,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但分寸一点不。

然后是一只手握着伞柄,指甲剪得很短,没涂指甲油,手腕上没有任何首饰。

再往上,是掖进裙子里的白衬衫下摆,扣子系到第二颗,领遮得严严实实。

最后是那张脸。

长发被风吹了几缕,贴在脸颊上,但她的表一点都不狼狈,平静得好像这场雨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就那样撑着伞站在雨里,歪着看我,像在看一只被淋成落汤的流动物。

“苏……苏雯雯?”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好像我们昨天才见过,“你的乐谱湿了。”

我低一看,怀里那几张五线谱已经软塌塌地耷拉下来,上面的音符开始洇开。

但说实话,我当时完全顾不上心疼乐谱——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苏雯雯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这所学校?”我脱而出。

“对,经管系。”她顿了顿,“你也是?”

“音乐学院,学声乐的。”

“哦。”她点了一下,表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她握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沉默。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替我们两个尴尬。

三年没见了。

整整三年。

我在脑子里疯狂搜刮开场白——“好久不见”太客套,“你还记得我吗”太白痴,“你怎么在这儿”刚才已经问过了。

最后我选择了闭嘴,蹲在地上,把那些湿透的乐谱往袋子里塞。

然后我看见她的手伸了过来。

她把伞递给我,自己弯下腰,用两只手捡起了地上的乐谱。

雨直接浇在她身上,白衬衫的肩瞬间湿了一大片,布料贴着皮肤,透出里面那件同样是白色的、带小花边的内衣肩带。

她的发也在往下滴水,但她的动作一板一眼的,把乐谱按页码顺序理好,递过来。

“先找个地方避雨。”

她说话的方式还是老样子——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陈述一个最优方案。

我举着她的伞,她抱着我的乐谱,两个狼狈地冲进了最近的一栋教学楼。

站在门廊底下的时候,我们俩都湿透了。

我转看她,水从她的发梢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锁骨的位置。

那件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廓——她比中学时更瘦了,或者说是长开了,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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