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科结束时，教学楼外的天还亮得晃眼。W)w^w.ltx^sb^a.m^eWww.ltxs?ba.m^e

铃声停了不到半分钟，走廊里便炸开一片喧闹。

有把稿纸撕成碎片往楼下扬，有隔着几间教室喊同学的名字，还有抱着书包边笑边哭。

监考老师站在门连声制止，没能拦住那些白色纸片从四楼飘下去，像一场来得不合时宜的雪。

我挤出考场时，苏景涵已经站在香樟树下等。

她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色百褶裙，领端端正正地扣到第二颗。

及腰的黑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雪白的侧脸上。

夕阳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发梢和肩镀了一层浅金。

周围全是刚从考场里冲出来的，衣服皱着，额冒汗，只有她净得像刚从一张心装裱的照片里走下来。

她刚看见我，唇角便动了一下。可没等她走过来，几个生先把她围住了。

“景涵，快，拍毕业照！”

班长举着手机跑过去，后面还跟着七八个。

苏景涵被推到群中间，柔顺地站好。

有替她拨开脸边的发，她弯着眼睛说谢谢；有让她摘掉校牌，说以后再也不用戴了，她却低摸了摸那块塑料牌，小声说想留作纪念。

拍照的越聚越多。

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顺势凑进了镜。

两个隔壁班的男生在外围推推搡搡，其中一个终于被同伴踹了出来，红着脸问她能不能单独合影。

苏景涵怔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最后仍旧礼貌地站到了他旁边。

男生连胳膊都没敢抬，只僵硬地比了个手势。

快门刚响，旁边便是一阵哄笑，他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不许欺负家。”苏景涵替他说了一句，声音又轻又软。

起哄声顿时更大。

我靠着树看了几眼，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还要拍多久？”

群里的她低下。屏幕亮光映进她的眼睛，她飞快看了我一眼，回复道：“吃醋啦？”

“没有。就是看烦了。”

“那晚上补偿你。”

最后还跟着一个乖巧的笑脸。

她收起手机时，站在她旁边的林妍探过问是谁。苏景涵像被碰到了秘密，慌忙把屏幕按灭，纤长的手指攥着手机，脸上浮起一层很薄的红。

“没、没谁，家里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你脸红什么？”林妍笑着挠她的腰，“老实代，是不是有趁毕业跟你表白了？”

“真没有。”

她一边躲一边摇，长发在肩后轻轻晃。

那副窘迫的模样太像一个连谎都不会说的乖学生，周围几个男生看得眼睛发直。

没知道，她藏在手机里的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晚上的聚餐定在学校附近一家饭店。

全班四十多包了最大的厅，三张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班主任起初还维持秩序，后来被几个男生番敬饮料，也只好笑着摆手，让大家别闹出事。

苏景涵自然又被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生拉她坐在中间，左边是班长，右边是文艺委员。

男生端杯子过来，十次有八次要绕到她身边。

她不喝酒，只在杯里倒了浅浅一层橙汁。

别一饮而尽，她也认真地双手捧杯抿上一小，唇瓣沾着一点晶亮的水色，随即便拿纸巾轻轻擦去。

“校花，毕业了可不能装不认识我们。”方凯举着杯子说。

“别这么叫我。”她连忙摇，“听起来好奇怪。”

“哪里奇怪？咱们年级投票，你比第二名高了三百多票。”

“那个投票不是开的吗？”

“票可不。”有在后面接话，“全是真心。”

桌边的都笑起来。苏景涵垂下脸，耳朵微微发红，只顾用吸管搅杯里的橙汁。她越是这样，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便越舍不得移开。

吃到一半，不知谁把话题带到了毕业旅行。几个生吵着要去海边，林妍说要买最漂亮的泳衣，转问苏景涵敢不敢穿比基尼。

“比基尼……”苏景涵眨了眨眼，“是不是露得很多？”

“何止很多。”林妍用手在腰间比了一下，“布料大概就这么点。”

苏景涵立刻捂住腰，像是仅仅听描述都觉得害羞：“那怎么穿出去呀？”

“这有什么？你身材这么好，不穿才费。”

“别说了。”

她软声求饶，往椅背里缩了缩。

桌下，两条细长的腿并得严严实实。

林妍还不肯放过她，又贴在她耳边说了句更过分的。

她愣了两秒才听懂似的，整张脸迅速染红，伸手去捂林妍的嘴。

“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附近几个同学看着她笑，都认定她是这群里最经不起玩笑的那个。

我坐在斜对面，筷子敲了敲碗沿。

苏景涵偷偷抬眼。

桌布遮挡之下，她脱掉一只凉鞋，把穿着白袜的脚悄悄伸过来，脚尖沿着我的小腿缓慢向上。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正在乖乖听旁边的讲话，脚下却一点也不安分。

我夹起一块蘸满辣椒的放进嘴里，抬脚踩住她的脚背。

她被压得动不了，也不抽回去，只把脚趾蜷了蜷。片刻后，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

“踩疼我了。”

我回复：“活该。”

“你今晚好凶。”

紧接着又来一条：“我喜欢。”

我抬时，她正听班长讲暑假安排，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专注，偶尔还轻轻点。

若不是她的脚仍被我踩在桌下，谁也不会把那几句直白的话和她联系起来。

饭后，一群又转去附近的歌厅。灯一关，最后那点拘束也没了。男生抢麦，生拍照，班长开了几瓶啤酒，嚷嚷着今晚谁也不许提前走。

苏景涵不会抢歌，只坐在沙发中央替别鼓掌。

彩灯从她脸上扫过，红蓝光影都压不住那份净。

有唱歌时故意站到她面前，半真半假地向她伸手，她便抱紧靠枕往旁边躲，笑得无奈又羞涩。

唱到十点多，方凯借着酒意坐到了她身边。

“苏景涵，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包厢里的声音正吵，周围几个却立刻安静下来，互相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她转过脸：“怎么了？”

方凯攥着一只白色信封，手心的汗把边角都弄皱了。他吸一气，还没开，苏景涵便像猜到什么，慌张地站了起来。

“我、我得先回去了。”她把小包抱在胸前，“家里刚刚催我了。”

方凯僵在原地。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班长说。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