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烫到一样。

【这个随身碟是怡安姊从内网备份的，里面有三个月的s级药品报表和后台志。】林雨桐把手收回，握成拳掩饰自己的紧张，【我用公开的区块链查到肺舒宁被零点数调去云庭，但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是后台窜改的。】

廖允凯点，把随身碟进一台外壳泛黄的笔记型电脑，电脑没有品牌标签，键盘上的字都快磨掉了。

他敲了几下键盘，萤幕跳出全黑的指令视窗，跑出一行行绿色的字码。

【我先断网检查病毒，然后用沙盒打开。医疗中心的内网是用旧版的区块链加上工覆盖层，表面上看是分散式，实际上管理员帐号可以覆盖纪录，这就是漏。】他的语气一提到技术就流畅许多，眼神专注地盯着萤幕，腼腆的神色被认真取代。

【你的手环也借我一下，我可以读底层数据，对照一下官方给你的点数纪录是不是也被动过手脚。】

林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环解下来递过去。

手环离开手腕时，皮肤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压痕，带着汗水的温热。

廖允凯用一条自制的传输线接上手环，另一连上电脑，萤幕立刻跳出她的点数明细与健康数据的原始码。

他的眉慢慢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果然。】他低声说，把萤幕转向林雨桐。

【你看这里，你妹妹的健康指数在系统底层被标记成高风险观察户，标记时间是七月十七凌晨，但医疗中心的纸本病历没有这个注记。这个标记会让你们的点数自然耗损加倍，而且会被排到配给的最后顺位。还有你的点数，上个月明明有两笔时间银行的劳动时数帐，却在结算时被系统自动扣除，理由是重复申领，但原始纪录根本没有重复。】

林雨桐凑近萤幕，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与代码，胃部一阵翻搅。

原来短缺不是意外，是有在键盘后面轻轻动了几个数字，就让她们姊妹的生存被往后推。

她的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淡淡的白痕。

【所以不是药不够，是有故意让我们领不到。】她的声音有些哑。

廖允凯抬起，黑框眼镜后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同龄之间的共鸣。

【对，而且手法很粗糙，只是仗着一般看不懂底层码。我可以帮你把这些对照表导出来，加上时间戳记，做成加密包，这样就算官方想否认也赖不掉。】他顿了顿，脸颊有点红，【你……你很勇敢，一个查到这里。我之前只敢在网路上帮解密，不敢真的去面对那些。】

就在这时，印刷厂后方的小门传来两下轻轻的敲击声，节奏是三短一长。

廖允凯立刻绷紧身体，迅速把手环还给林雨桐，低声说是自己。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高瘦的男，微卷的黑发带着些许胡渣，穿着多袋的记者背心与褪色的牛仔裤，颈间挂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旧记者证，眼下有长期熬夜留下的影，但眼神锐利而沉稳。

林雨桐认得那张脸，虽然只在地下电台流传的匿名文章里看过侧影。

那是许邵谦，曾经跑政治线的调查记者，因为报导配给站弊案被主流媒体封杀，后来转地下电台的。

许邵谦看到林雨桐时，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微微点。

【林雨桐，对吧？社会学系二年级，住在过渡圈第三配给站附近。】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长年与谈判的冷静，【我观察你两天了，从你在区域网路上发问溯源码开始。你的提问很准，不像一般家属只会抱怨，你会去对比区块高度与时间戳。】

林雨桐有些惊讶，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把背包抱紧。【你怎么知道我的资料？】

【公开的学籍资料加上你在时间银行的登录纪录，很容易拼出来。】许邵谦把背上的帆布袋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袋用红线绑着。

【别担心，我不是来查你的。我追云庭的金流已经一年半，今天是第一次有把内部报表的源带出来。陈怡安跟我提过你，说你逻辑很清楚，胆子也比她想的大。】

他把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叠列印的银行转帐纪录、发票影本与手写的对照图表，纸张边缘都用萤光笔标记过。

【这是我从灰色边缘带的几个地下药那里，用半年时间一点一点拼出来的。云庭每个月会以耗损的名义报销掉约三百盒s级药品，但这些药没有销毁，而是透过沈洛娴的帐户转到私诊所，一盒肺舒宁在黑市可以换到普通市民半年的配给点数。这张是上个月的，经手签名都是同一个，高铭远的授权章。】

廖允凯凑过去看，眼睛发亮。

【这个章的授权码跟我刚刚在随身碟里看到的后台帐号是一组，都是最高权限的覆盖指令。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许邵谦看向林雨桐，把其中一张图表递给她。

【你手上的报表是内部视角，我这里是外部金流，两边对起来，就能证明短缺是为制造的结构。你愿意让我们把这两份资料结合起来，透过电台放出去吗？不是一次料，是做成一个系列，让更多跟你一样的家属敢站出来。】

林雨桐接过那张纸，纸面还留着淡淡的影印机热度。

她的指尖在那些金额与签名上划过，想到妹妹床的空药盒，想到配给站前排队的老与抱着孩子的母亲，想到周劲纶那张温柔却冰冷的笑脸。

一热意从胸涌上来，冲散了原本的恐惧。

【我愿意。】她抬起，眼神清澈却坚定，声音不再颤抖。

【我不想只救我妹妹一个。如果这个制度是故意让领不到药，那应该被看见的不只是我的案子。我可以把我整理的病历与对照表都出来，也可以用我的名字发声，只要能让更多知道真相。】

许邵谦看着她，眼中的锐利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同理心触动的认可。

【很好，但我们会保护你的身份，用匿名与变声。你还年轻，不需要马上站到最前面。廖允凯会负责把资料加密分流，我会把文字整理成报导，我们从电台的夜时段开始，一点一点把拼图放出去。】

廖允凯在一旁用力点，腼腆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兴奋红晕。

【我可以架三个备用节点，就算官方断一个频率，还有两个能播。时间银行的群组里有很多愿意帮忙转贴，他们都受过配给的苦。】

印刷厂内，老旧的电风扇缓缓转动，吹动墙上那张手绘的频率表。

夕阳的光从的铁皮缝隙斜进来，在满是焊锡味的空气里拉出一道金色的尘柱。

林雨桐站在两个男之间，手里握着妹妹的药盒残影与刚到手的对照表，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独自在黑暗里摸索。

外面的热依旧灼，但这间充满机油与松香味的工厂里，有一种久违的、属于群的温度，正悄悄把三个连结在一起。

许邵谦把牛皮纸袋重新绑好，压低声音说，【今晚先不要回过渡圈太晚，边缘带晚上会有临检。资料我先带回我的据点备份，明天晚上九点，电台试播，你如果能来，我们就把第一段录好。】他的语气依旧冷静，却在尾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雨桐点，把手环重新戴回手腕，蓝光再次亮起。

萤幕上的十二点依旧刺眼，但此刻她知道，那串数字背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