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我们现在是受困,不是来消费的。】她的声音还是温和,却多了一分护理师的坚持,【炉具的接
是不是你动的?急救包里的葡萄糖跟药是不是你拿的?那是救命用的,不是商品。】
刘冠廷挑了一下眉,笑得更
,眼神里一点歉意都没有。
【护理师小姐,话不要讲那么难听。】他从
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活动扳手,在手里转了一下,【瓦斯接
我只是帮你们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漏气,这是我的专业。至于药品,我拿一点起来放,怕你们
用
费掉。山上什么最贵?不是钱,是资源。资源在我手上,我才知道怎么分配。你们想要,可以啊,拿东西来换。】
【换?】我终于忍不住开
,冻伤的手指因为用力握拳而刺痛,【你要我们拿什么换?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要我们用什么跟你买命?】
刘冠廷的目光在我跟陈映彤身上来回扫,最后停在陈映彤那件酒红色羽绒外套跟我那件
灰色的 gore-tex 外套上,还有赵廷轩脚边那台看起来就很贵的无
机跟卫星通讯器。
【很简单。】他比了一个数钱的手势,【劳力,或者装备。陈小姐,你帮我把这几天的山屋清洁、煮饭这些劳务包了,我可以给你一包泡面跟一罐小的瓦斯。林先生,你会修炉具嘛,帮我把上面那个漏风的烟囱补好,我给你一点木柴。至于那个小网红,你那台空拍机跟那颗卫星电话看起来很值钱,拿来抵押,我马上给你两条葡萄糖,让你暖暖身子。使用者付费,很公平吧?】
魏建国在旁边听到,竟然笑了几声,抱着手臂说,【刘哥讲得有道理啊,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活。早跟你们说不要太天真。】
赵廷轩则是整个
缩得更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往后退,【我不要,那是我的生财工具,给你了我以后怎么拍片……】
我看着刘冠廷那张在炉火微光下显得贪婪而
沉的脸,一种比零下十三度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屋外的
风雪把我们困在这里,让我们断粮、失温、失去对外联系,可是屋内这个男
,却把我们的困境当成他的卖场。
他躲在暗仓里,看着我们为了半包泡面分配、为了炉火
班、为了要不要开门直播而争吵,然后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拿着本来就该是紧急救难用的物资来跟我们谈价格。
陈映彤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腕,她的指尖很冰,却很稳。她没有对刘冠廷发怒,而是用一种更沉、更让
无法回避的语气说话。
【刘先生,你也是山上的
,你应该知道低温症死
是怎么死的。不是一下子冻死,是先失去判断力,然后昏睡,最后心跳停掉。我们四个
如果因为没有葡萄糖跟瓦斯而有
出事,你觉得你躲在上面,就能没事吗?搜救队上来,第一个查的就是物资纪录。】
刘冠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那种市侩的笑容盖过去。他把扳手收回
袋,转身就往夹层的梯子走,一边走一边说。
【所以我才说要换啊,我又不是不给。只是现在风雪这么大,东西给出去了就没了,我总要为自己打算。价钱嘛,可以谈,但不能白拿。你们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敲我的门。不过我要先讲,瓦斯跟泡面每天都在涨价,今天是一件外套换一罐,明天可能就要两件了。】
他爬回那个暗仓,把那块新木板重新拉回来,从里面喀的一声上了锁。
微弱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照着那几罐暗红色的瓦斯罐,像是在嘲笑我们炉子上那簇快要熄灭的火。
屋内陷
一种比刚才更难堪的安静。
风声还在外面磨着铁皮,炉火还在小小地燃烧,可是我跟陈映彤都知道,这间山屋已经不再只是抵御风雪的避难所,它变成了一个被标好价格的牢笼。
而那个握有钥匙的
,正坐在我们
顶上,计算着我们的体温还能撑多久。